时代命题:技术对诗歌的现实诘问 乙巳年春,当DeepSeek以野牛之姿蛮横闯入汉语诗歌的瓷器店,由此引发的欢呼、质疑、反思、忧虑、期许,填满了那个春节汉语诗人的喉咙。笔者和诗友们曾连续多日与DeepSeek同题写诗,并在朋友圈里晾晒,引发诸多讨论。正如复旦大学教授胡中行不无忧虑地指出:“第一代AlphaGo依赖海量棋谱数据击败人类,而第二代仅凭自主学习便实现‘100比0’的碾压,技术迭代速度远超
引言:当古老的诗魂开口唱歌 在人类文明之初,诗歌并非沉寂的文字,而是伴随着乐器的吟唱。在古代,行吟诗人拨动琴弦,将部落历史与英雄传奇化作诗篇,沿途传播。那时,诗与乐一体共生。随着造纸术与印刷术的普及,诗歌的传播方式也随之变革,诗歌作为文字被固化于纸面,声音特质也逐渐退居幕后,需要依靠读者内心听觉才能感受到。故而,如今的我们更习惯于在脑海中模拟出语言节奏。此刻,当我在word文档中打出“床前明月光
引言 在此次对谈之前,我们草拟了一个问题提纲。虽然实际讨论并未按此顺序展开,且对谈各方对每个问题的兴趣也不相当,实际对谈内容更随意、驳杂,此文主体为第一、第三问题之讨论。第一个问题是,我们都承认数字经验不仅是我们这一代人,更是这个时代重要的经验,那么对于诗歌而言,它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一种外在影响,比如说传播方式,还是一种内部影响,比如说对诗歌本质的改造?第二个问题是,如何看待诗歌研究中的“代际”
乡村乞丐 大路边的橡树荫里, 躺着残废的老乞丐; 他头上有烈日烘烤, 他身上只有破呢袍 长途跋涉使他疲惫, 他在田间躺下休息… 骄阳炙着他的双足、 裸露的脖子和胸脯… 显然,是贫困击倒了他; 显然,他找不到栖身地。 命运无情地迫使他 含泪在他人窗下叹息… 首都见不到这般景象… 让贫穷折磨成这样, 即便在铁窗后的牢房 也难见到如此惨状。 他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他的
2024年3月,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了韩东的诗歌创作读本《诗人的诞生:韩东的诗歌课》。该书基于《青春》杂志出品的《韩东的诗歌课》线上视频,经韩东整理后出版,最大的特点就是“单纯”,并不试图教会你写诗的技巧与方法,更不试图说服你按照韩东的诗歌观念去写诗。其“诗教”的方向是帮助写诗者产出自己的诗,而不仅仅是生产“自己写的诗”。哪怕“自已的诗”在目前看来不那么优秀,但毕竟是“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的自已的
1 杨碧薇的诗歌也许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惊人,一种动人。 惊人者诸如《家庭背景》这样的先锋作品,敢于冒犯,敢于突破思想、形式的常规。然而就像电吉他可以弹出木吉他的音色,杨碧薇写起抒情诗也十分动人,并且同样有所突破—其抒情诗改造了浪漫主义的情感模式,从日常生活的经验而来,创造了与万物融合的情感意境。我认为,她的抒情正是通过创造“情境”来实现的,而灵韵在其中显现。 本雅明在《论波德莱尔的几个母题》
曾经有一个美国教授送给我一本诗集Unsettled,是世界各地移民美国的新移民写的。这位教授问我能够猜得出诗集的题目“unsettled”是什么意思吗?我说,可能是:“躯体是安置下来了,可是心灵却没有。”(“settledphysically,unsettledpsychologically”)他点头称是。 眼前的这本诗集《从家园来到家园去》(海峡书局2025年9月出版),是移民到澳大利亚的诗人
燎原先生是当代有影响的诗歌批评家,其《西部大荒中的盛典》《自带系统的河流》等专著及《海子评传》《昌耀评传》的一版再版,充分说明了他的诗歌研究对于中国当代诗坛的重要性。然而这样的显性身份却“遮蔽”了他的诗人身份,至少于我而言,“只知其论不知其诗”的孤陋寡闻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直至2021年以后,我才开始留意燎原先生的诗歌作品。2024年7月,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燎原的诗集《履历》。诗集分上下两编,收
海口曾是我多年前旅行结婚的驿站之一,也是来自贵州大山里的陈波来安身立命的福地。陈波来随当年“十万人才过海峡”的闯海人潮,几经辗转,成了海南省参与筹建省外文书店的一员,后又转行当起了导游,再转行做起了律师。不管身份如何转换,他骨子里却一直保留着对诗歌的那份深爱。职业是谋生之必需,写诗却是心灵歇息的港口与梦想寄生的彼岸。在出版了六本诗集之后,他又推出这部地域主题诗集《入海口诗札》(南方出版社2024年
文贞姬被誉为“韩国代表性诗人”之一,1969年凭借诗作《不眠》《天空》获得韩国《月刊文学》新人奖,从而步入韩国文坛。截止2024年,她共出版《独自陷落的钟声》《鸟群》等十五部诗集,先后荣获韩国现代文学奖、素月诗歌奖、郑芝溶文学奖、陆史诗歌奖等,还曾获得马其顿泰托沃世界文学论坛年度诗人奖,瑞典“蝉”奖等多项国际文学荣誉,作品被译为英、德、西班牙等多国文字。文贞姬的诗歌不仅见证了韩国社会从战后创伤到工
顾星环 南京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兼事文学研究、批评、创作,现为《扬子江诗刊》编辑。曾获江苏文学评论奖、江苏“紫金文化人才培养工程”优青等荣誉,人选江苏省“333工程” 想对某个人说:暮色。 转身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 再想说暮色, 已是暗夜。 -原载《扬子江诗刊》2026年第1期 这首诗仅短短四行,出自步入中年的80后诗人之手。他想对人说些什么却被其他事打断,等到寻回心神再想说原话
闫瑾 1998年出生于内蒙古乌兰察布,现为。 在十五岁的那一年 我穿上妈妈绣的百褶裙 被哥哥背到屋后那棵桃树下 嫁给了树 在十七岁的那一年 我穿上了妈妈缝制的新嫁衣 被媒娘背到屋后的桃树下 嫁给了不相熟的丈夫 在三十三岁的那一年 我换掉了女儿的童裙 让儿子背着她到新栽的桃树下 把女儿嫁与了树 在三十五岁的那一年 我给女儿缝制了新衣 让她坐上绿皮火车 把女儿交与了她
2001年的东莞,制造业已非常发达,“世界工厂”的名号并非修辞,而是厂房、流水线与订单日夜轰鸣的现实。1990年代,我就结识了许多“打工诗人”,为数十人的合集和个人集子写过序。我对工业化的腾飞一向取赞赏态度:国家要发展,人民需要更优渥安泰的生活。直到今天,中国制造(智造)所形成的完整产业链仍足以让人自豪。但我的写诗立场更像一种中性的“谛听”,不急于裁判,不把世界简化成非白即黑。诗是时代的听诊器,在
说到题图诗或同题诗写作,在许多人眼里,总以为这是一种被动写作。就“图”的先行或“题”的先行而言,说它是一种被动写作也不无道理。不过,就算是被动写作,难道就没有主动之处,或者说就丧失了“二度创作”的主观能动性了吗?答案恰恰相反,就我的题图诗《饥饿的女孩》而言,题图诗写作完全是由被动写作转化为主动写作的过程。关于这首题图诗的创作过程,还得从1990年代说起。1993年3月26日,美国的权威报纸《纽约时
有的书问世之后,仿佛命定在等着某个人。它就像一名忠实的恋人,隐居在某个少为人知的角落,耐心地等待意中人的来临。直到有一天,他(她)来了,于是,相遇(或许还是邂逅)揭开了一段绵长的亲密关系。譬如我案头的这本《勃洛克诗集》,大概就可归入此类。它有一个蓝色的布封面,四角略有磨损,呈现着有些年头的陈旧。封底还留存一些未清除尽的包封的牛皮纸残迹,仿佛一直在等待汉语中的我。 说到这本书的来历,需要追溯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