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打开任何一个网站的搜索引擎页面,首页的对话框已经默认为AI问答界面。输入:“在新媒体和AI时代,文学何去何从,纸质期刊如何转型。”它的回答一反逻辑常态,首先抛出了结论——文学不会消亡。我瞬间领悟了AI的良苦用心,连它都体察到了某种灰心丧气的潜在情绪,它斩钉截铁、无比自信的结论,仿佛试图呵护文学,也呵护那些为文学前景感到迷茫的心灵。第一步,它稳住了我;之后,它有理有据地分析了文学和传统期刊面临
1 展厅里最大的声音,是那座机械灯塔模型发出的。不是海涛,是齿轮咬合、连杆传动和微型水泵模拟潮汐的低沉嗡鸣,一种被规训过的、属于金属和电机的节奏。何美岚站在它跟前,看了很久。光线从高窗斜射下来,穿过那些精密铜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不断移动的复杂光斑。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摆出拍照的姿势,而是仰着头,脖颈的线条绷成一种近乎虔诚的弧度。 陈远山和妹妹陈近水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谁也没催促
沉溺于黑白色世界的人总忽视他们的影子,那就是全部。 ——题记 1 薇发来讯息,说要一起登山。 之后便是一条条超过五十秒的语音信息。我只能硬着头皮,将语音转换成文字。屏幕上飞速跳出的文字,像匍匐前进的黑色虫子,很快就爬满、侵蚀了我的脑袋。她的语速和表达,比一场轰炸还要猛烈,直让人眩晕。那些字句迅速堆积,成了一列黑色的列车,轰隆隆地驶过在我的眼前。 “姐,能不能一句一句地说?” “好,好。
夜幕缓缓降临,月牙和繁星渐渐爬上树梢,吉雅图和他的狗嘟日波蹚着过膝的大雪,艰难地穿行在半山腰的松树林里。一条伸进森林深处的狭窄小径拦在他们前面,顺着小径向远处望去,它时而穿过树洞,时而隐于灌木丛——这绝不是人和马能走的路。嘟日波嗅着气味跑几步便竖起耳朵向远处看,吉雅图给猎枪上了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绕过几棵大树后,嘟日波突然变得异常兴奋,它不断冲着一堆倒木下方的洞穴低声嘶吼。吉雅图立刻端起
一生之中的灿烂时刻 1 南疆棉花的花期,在六月二十日到七月十日之间。 棉花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个时间:一是播种,二是开花,三是收花。 收花的花,与开花的花,并非同一种东西。收的是棉絮,开的是花朵。 花朵,是所有植物一生的灿烂时刻,生命的意义所在。啊,爱情。对于无数的生物来说,繁殖是它的终极目标,而爱情,只是这个过程的副产品。 阳光热烈。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农业科学研究所的棉花试验地
往事,如烟云。 一个一个夏秋变换,一季一季冬春接续。树的青叶在时光中变枯,次年又长出了青叶。而人,却在时光里,渐渐老了容颜。来城市二十余年,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今日归来如作梦,自锄明月种梅花。”为生活,种种辛苦,早已被岁月镌刻进骨骼的年轮里。更多的,如一位诗人所言:“我让渡一部分自己给爱的人,把持更多的自我悄悄快乐。” 眷恋故土的游子,即便身在繁华的都城,心中却一直抱着拥有一方庭院的痴想。
“马上端午节了,即日起定制头发特价!现场修剪任意造型,不同材质折上折优惠400元至900元不等,特价机织最低699元。我们可以帮您约今天下午,还是明天方便来试试?” 今年端午节前,我又在微信上收到了销售发来的信息。只是她不知道,我已扔掉假发一年多了。 1 说起头发,悄然如梦。曾经满头乌发,是我的骄傲。 三十一年前,我和哥哥一起在镇上拍了张照片。我们都穿着校服,头发乌黑发亮,标准的中分。这是
沿着我们走过的路行走 我沿着与你散步的路线一个人行走在夜色 中 并不是因为我们找到了属于各自的路 也不是因为这个夜晚的星空有多诱人 而是我想再尝尝你教我辨认杏树所结出的 杏子味道 路上,灯火阑珊,我拍下曾忽略的生活里微 小局部 我分享给你光影的夜色曲线,风的线条 是的,这些你都见过 甚至见过比这更美的星空和画面 而我只想与你分享我此刻的心情 忘了告诉你,那些我们经过的路旁
情 致 草木芳华 浮云玉润 庭院收拢一隅春光 和风挑逗着每株植物 沟壑的泥土被草木翻新 春天溜进祖母的土窑洞 晨光打开沉睡的 纺车、石磨和毛驴的叫声 万物都捧起盛春的哈达 一步一膜拜,直到 满院的梨花送来雪白的祝福 轻 盈 厚重的东西不能太过持久 恰如其分的分解是万物的智慧 荒草干枯的部分被一把火 化为细软的黑土 它们即将拥有养分 一株蒲公英,一丛牛筋草 兴许
向日葵 夸父的汗水,落进泥土里 浸润了一粒种子 于是就有了这向阳的花朵 拔不动伶仃的细腿去追逐 那就托举一盘信念 守在太阳的必经之处 每日虔诚注目 从东山到西山 丈量温暖 一个与光明签订的契约 从一枚远古的足印开始履行 断崖上 脚步戛然而止 思绪却一泻千里 流经扎罗木得的河流日夜奔腾 不停歇地切割着山的高耸与草原的辽阔 托举与放逐同时进行 悲壮被夕阳勾勒成剪影
北方的冬 像极了一位隐士 他把寒冷一点点地往下投撒 让尘世归于一种清旷、深邃、静寂 和凛冽 草木渐次地放下了叶子、花朵与果实 刺猬把搜集来的落叶运送到新挖的土坑 不再理会“尘”外之事 蜥蜴缩身于向阳山坡的缝隙 松鼠在树洞里覆了树皮、松针、柴草 与苔藓 蛙蛰伏进水底的淤泥 熊静静地走进深深的洞穴 隐了鸟影,潜了兽踪 也息了人迹 只剩下白茫茫的大地空荡荡
兴安岭的风刚吹落一地金黄 你就结成了一道痂 泛着青绿色 隐隐有风的叹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 摞成了一本厚厚的日记 我日夜摩挲着唯恐记忆蒙尘 一半是我们的似水流年 一半是我们的咫尺天涯 锦瑟的弦依旧铮铮 一弦一弦是纸页逐年的祭文 掠过浮世的人海 一柱是我孑然的影子 总在某个黄昏街角 突然停住 像听见二八大杠的铃声 响在折角的信笺里 军大衣裹着凉 烟草味,还有那盘磁带
春风老了 饮一点花草香便醉醺醺 踉跄着上山岗 撞得矮的草、高的树 打了一浪又一浪趔趄 摇晃间,浓荫匝地 满坡杜鹃探问时节 油菜不语 酝酿一场轰轰烈烈的花事 小麦忙碌,拔节、抽穗 盼念着金风绘色 鸟儿们一番细商量 夏已至 榆叶梅、丁香、山丁子 还有小小的蒲公英 都得了将令,开始 攻占山头、旷野、沟壑、河畔 兴安岭的浅夏不浅,拨开光阴的轻纱 有一场盛大在酝酿
以一场雪色混淆视觉 那只是欲盖弥彰的徒劳 铺天盖地的白 虚掩不住春天的门 大地收敛了姹紫嫣红 闭目休养生息 可调皮的花鼠、敏捷的雪兔 以及借着阳光的暖出来觅食的松鸡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行踪 一群孩子拖着雪圈玩耍着 高高低低、来来回回 一个不经意就蹚出了一条沸腾的河流
太阳打着慢节拍 慵懒的朝霞 依偎在白桦身边 为白桦镀银 北风把云 划开一道口子 雪花谦谦公子般儒雅洒落 仰慕与眷恋使彼此升华 浩瀚与庄重被晶莹覆盖 美轮美奂的世界 仿佛时间在这里缓慢而唯美 踏入林中 让人感觉气息浑厚 一棵棵挺直的白桦高耸入云,俯瞰平原 清秀洒脱,如诗如画 枝条摇摆,骨节咔咔作响 直指苍穹 命脉的条纹是艺术的底蕴,也是时光留下 的故事 每一棵白
李亚强,80后,甘肃省定西市通渭县人,不过现在应该是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通渭县这个地方我熟悉,大约十几年前我曾访友至此,那是我第一次坐车途经山路,到处是悬崖峭壁的通渭县,压迫感十足,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我另外的一条路》这本书中,瓦窑沟村、通渭县、包头市、河套地区等带有李亚强个体生命色彩的栖居地,所呈现出的精神样貌,正一步步朝我走来。它牵引着我,着迷于一个从农村走向城市的80后作家命运的兜兜
我把嘴巴张成“O”形,喉咙里发出一些类似于“啊”的单音节。天空澄澈高远,大地洁白无瑕,蓝天晃得人头昏眼花,无数片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芒,这些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蓝水晶一样的天空下,每一个树杈都细心地用雪花镶嵌好了,这样的风景简直不属于人间,我的意外闯入成了亵渎。 这些风景已经存在千百万年了,无论沧海桑田,雪都一样会落下来。雪和雪也有很大不同,比如落在零下十来度里的雪和落在零下三十多
2026年元旦前夕,呼伦贝尔的冬天进入了最寒冷的时期。西伯利亚寒流裹挟着漫天的飞雪,越过额尔古纳河长驱直下,像一把钢锤,将广袤的大兴安岭地区锻造成银装素裹的世界。呼伦贝尔的旷野之上,正经历着-40℃的极寒洗礼。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清冽的寒气,呵气成霜,滴水成冰,裸露在雪原中的万物,都变得如钢铁般坚硬,就连树木柔美的枝条,也挂上了洁白的雾凇。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脚步匆匆,裹紧厚厚的棉衣,戴着
高宏昌的胶鞋踩碎了最后一层薄冰,冰下渗出的泥水裹着松针,在裤脚结出半透明的冰壳。他抬头望了眼白马林场的瞭望塔,塔顶的红旗被北风扯成一条直线,像根烧红的铁针扎在铅灰色的天空上。“高队,油锯加完油了!”小王的喊声从松林里钻出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脆生劲儿,惊飞了枝丫间躲风的灰雀。 这是2018年的深秋,内蒙古大兴安岭满归林业局的第一场雪刚过,山杨和白桦的叶子落得干干净净,只剩樟子松还举着墨绿的针叶。3
哈克崖山的雪映月 这样的黄昏足够宽敞明亮 月已从东山升起,照白了又一场人间 光是浅浅的,安静也是浅浅的 小狐狸悄悄靠近清河。流动的生命 在看寂寞如何落幕 一直走。一直走下去 无声的繁华,无笑容的挥手 呆呆地立在原地,又一只狐狸到来 闻一闻,昨天的星星落到哪里 今夜,风不走了 月光笼罩了去往东方的路 远处的小屋,一场大雪后开始苍老 偶尔的滴答声,引来一两声鸣叫 小羊羔刚出
白色山峦 午后,结束一段“咯吱”的踩雪声 一个人静对白雪茫茫 这无尽的苍凉 落满寂寞 人间的远山 茫茫雪原深处 静立 天地使我渺小 心却广阔 向远山学习巍峨 向碱草学习谦卑 向无边处学习空旷 天光回向 海东青的羽翼,阴影陷落 在千里起伏的素锦之上 练习运笔 我在名为呼伦贝尔的山川中行走 世界白得透彻、白得粗粝、白得纤尘不染 深入冰雪的深处 成为某一个人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