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世时喜欢说“待熟如生”。小时候,我根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在那时的我心中,熟与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比如熟梨子可以摘,吃起来又酥脆又甜润;生梨子摘不得,一是个头儿小,摘了划不来,二是吃起来坚硬、生涩,口感不好。比如熟的路不用谁指引,我也会走;但生路若没有人引领,我可能会走错方向。比如熟人见面会打招呼,甚至邀请进屋喝茶;生人相遇则会面无表情,视若无睹。长大一些,历事增多,见识也像大海涨潮般轰隆
一张大红的“招贤榜” 由定边、安边(后撤县改镇)、靖边三县组成的“三边”—— 陕甘宁边区的一个地区,南部是白于山区,北部是中国四大沙地之一的毛乌素沙漠,中间被称为平原的地带,东西三百里,一马平川,物产丰富,是“三边”主要的粮油产区,可以说是人们心中的“白菜心”。 石光银的家乡,是定边县一个叫圪塔套的村子。在他的童年记忆里,圪塔套没几棵树,有的只是被人们叫作圪塔套的一个个沙丘,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
“你太有良心了,注定做不好中老年赛道。”有人在社交平台谈论这门生意。他们知道自己的观众是谁,也知道该说什么话。“情”是假的,卖货变现才是真。 夜深了,84岁的张玉兰侧躺在床上。屋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亮着,她双手握着手机,光照在脸上,映出鼻梁上的粗框眼镜。 “我拼尽全力护着你,就因为你值得。”手机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的善意,我都记在心里。你受的苦,我真心疼。我愿意做你的护盾,帮你把
京剧大师梅兰芳的外祖父 1854年,杨隆寿出生于安庆桐城孔城镇(一说罗岭镇)。杨家是梨园世家,有“杨门六世会梨园,武生四代标青史”之美誉。杨隆寿的父亲杨福元是昆曲小生,属于第一代杨氏梨园代表人物。杨隆寿自幼随父进京,先入“双魁”班学京剧武生,后拜程长庚为师,继搭四喜三庆班,工武生。杨隆寿演技超群,昆曲、京剧兼演,长靠、短打、箭衣皆精,其舞台表演力健气充,英光迸露,是武生行当中的佼佼者,也是清末著
梁自立身体不错,喜欢健身,肌肉发达,他自诩就是一神兽,轻易不得病,也不去医院。可这段时间他遇上了麻烦事,他的右大腿内侧长了一个红色肿块。这绝对不是练出来的,也没碰撞过,显然是个肿瘤,他的心揪了起来。不过他没跟家里人说,冷眼观望了几周,不时用手揉搓几下,眼看着肿块越来越大,他感觉黑云压顶,这不完了吗?莫非老天要绝了自己? 国庆前夕,他把这事跟老婆讲了,他老婆马上看了看那个肿块,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就
老于是个钓鱼高手。这一点在圈里几乎人人认同,都说他爱钓、会钓、善钓。有些话传得神乎其神,且传话人说是亲眼所见,不信不行,不服也不行。 老于究竟有多善钓呢? 这么对你说吧,只要是钓场里有的鱼,老于想钓什么鱼就能钓到什么鱼,还分大小、公母。这够神奇了吧?可更神奇的是,在没有鱼的钓场里,老于也能钓到想钓的鱼。 前一种情况,见过的人多,不用考证。第二种说法,是老丁讲的,他说是他亲眼所见。 三年前,
学校的后山如眉骨,教职工住的六层宿舍楼如一道浓厚的眉毛,工会陈老师家的平房就是离眉尾不远的一颗“痣”。 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刚工作那阵子,腊月里,学校采买年货的大卡车驶入校园,司机按响喇叭,那颗“痣”中便会奔出陈老师的妻子陈师母。陈师母一手拎酒,一手抱一件超厚羽绒服,小跑着冲进阳光普照、残雪未消的操场,奔到陈老师面前。此时,陈老师刚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冻得腿脚发僵、走路一瘸一拐的,棉袄袖子和
见识到外婆非凡的听力,是20世纪60年代初的事。 那年的中秋节,母亲煮了一块五花肉,斩了两只熟鸡腿、两块鸡脯肉,用提箩装了,让四姐送往桥头村给外婆,我也跟着去了。 二十余里路,一直走到日头偏西才到,我累极了。路上,四姐背了我两次。快到桥头村时,路面开始有沟,沟虽然都不宽,但我跳过去时还是跌了两跤。 外婆住在一个古祠里,古祠旁有道高高的河堤,一条很长很窄的木桥伸向河对岸。我们抵达时,外婆正坐在
任先儿,给人看病。 牛先儿,给牲口看病。 两个先儿,在袁店河上下、袁店河东西,名气都很大,都被称为“先儿”。 先儿,是先生的儿化音,比称医生显得更尊敬,比称先生显得更有礼。能被称为“先儿”的,都不简单。尤其是医者,那都是手头有绝活,心头有高经。 任先儿给人看病,不只是望闻问切、针砭推拿,还用罗汉山的草木、袁店河畔的水石,看似随意,实则用心。 牛先儿给牲口看病,大至牛骡马,小至猫狗鸭,他都
老刘的丧葬用品店开在胡同深处,生意十分冷清。这天,儿子刘达推门进来,忍不住调侃道:“爸,你这‘地下4S店’该升级了。” 老刘叹了口气,说:“升级?我都快关门大吉了!” 刘达在互联网企业任产品经理,张口闭口都是互联网黑话,他掏出平板划拉着,竟开始教育起老刘来:“你看这纸别墅早过时了,年轻人根本不会买单。你得直击用户痛点!最好做点儿新款手机、限量版球鞋、奢侈品包包,还有……”他指着窗外的健身房广告
麦收了,落起了雨。 尽管是那种烟雾一样的毛毛雨,还是把社员们的心扰得焦灼不安。 “怎么赶上麦口落雨了?” 麦口,就是起镰割麦子的日子。 “雨再这样下下去,只怕今年的麦子就不用往场上挑了,直接分给各家各户喂猪好啦!” “麦子见雨就发芽变霉,担回家喂猪猪都嫌!干脆送到公社食品厂去做大麦糖好啦。” …… 这些闲话,都是社员们站在街口供销社的廊檐下瞎打牙呢。 好在,那针尖儿麦芒儿一样的毛毛
老王不打算再做豆腐了。 要问为什么,老王还是那句口头禅:“那个啥呢?” “那个啥呢”是老王走村串户卖豆腐落下的口头禅。乡亲们问:“老王,你这豆腐用啥方子做的?”老王咧开嘴,笑了又笑,说:“那个啥呢?”等买的豆腐到了手,乃至转身离开时,也没等到老王的后半句话。一开始,乡亲们认为老王的豆腐做得好吃,天机不可泄露。渐渐地,他们发现,无论啥问题,老王的第一句答话都是“那个啥呢”。 只有老王心里清楚为
戗面火烧,可以说是我童年唯一的美食。由半发面做成,圆圆的,中间鼓起,通体是诱人的焦黄色。那才是真正的外焦里嫩,掰下一小块儿来,绝对不用担心掉渣,一点儿不浪费,放到嘴里,甜到心里。 我对戗面火烧情有独钟,不仅因为它是我童年难得的美食,还因为它和我童年津津乐道的“趣事”有关。 我小学是在本村读的,学校隔壁有两间土坯房,土坯房里住着一个卖戗面火烧的人。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只是暗地里叫他“睁
梅城铜鼓嶂是粤东第一峰,山势险峻、巍峨壮观,其南峰的千度寺是一座有三百年基业的古寺,历任住持把“度己、度人、度世”当成寺规,劝人弃恶扬善,修成福业,故深得周边香客信众的称赞和信任,三百年来一直香火鼎盛。 光绪三年(1877)夏天,正是农忙时节,寺里却涌来了一拨又一拨香客,香客进了正殿对着佛像上香许愿:“愿佛祖显灵,让山匪全部不得好死,还我们一条生路。” 这些香客是铜鼓嶂的村民,世代居住在这里。
老周在镇上卖了三十年葡萄,从没租过铺面,就用一辆三轮车,后斗搭块木板,上面码几排紫幽幽的巨峰葡萄。他家的葡萄不用洗就能吃,果粉厚厚一层,像刚从霜里扒出来的。镇上的人认这口,每年七月中下旬,老周的三轮车往菜市场门口一停,不用吆喝,一个上午就卖光了。 今年夏天,老周的儿子周凯从杭州回来了。周凯在那边干了五年房产中介,头发抹得锃亮,说话带一股子“总部说了”的味儿。他回来的理由是陪父亲,但老周心里清楚,
张布斯最近因为被很多人调侃为“张不行”,烦恼得很。论身材、长相、才干、家境、工作,他哪样都行,唯一不行的是结婚三年了,他老婆的肚子还没有动静。 张布斯知道不是自己不行,只因结婚前,他老婆说几年内不想要孩子,要好好享受二人世界。这会儿,张布斯急得抓心挠肝,又不好直截了当地违反婚前的口头协议。 起初,大家不过是把张布斯的“不行”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而已。流言,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可后来,三人成虎,
说到玩,辛睿是飞行大队里最爱玩、最好胜的飞行员。 运动场上,他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玩得不尽兴;游艺室里,他兴致盎然,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赢了一个球,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输了一把牌,他非要赢回来才肯罢休,不然就眉毛竖起,双目圆睁,仿佛要大战一场。为此,他成了飞行大队“备受争议”的飞行员。 三年前,辛睿从航校毕业,被分到部队,首次参加改装训练就飞得漂亮,是大家公认的“苗子”。可是,他平时很少
我决定向天借寿二十年,为我娘。 向天借寿?潘大成瞪大了双眼,说胡话吧你? 从医三十年,在医院为生病的老娘向天借寿的,还真是头一次见。潘大成忍不住把笔尖在病历上点了点,借寿这种事,你应该去道观或者寺院。 年轻人涨红了脸,救死扶伤不是医生的天职吗? 潘大成说,这个我不否认。 那不就得了,归根结底都是向天借寿。 医术啥时跟天数混为一谈了?潘大成觉得好笑。 年轻人不笑,表情极为严肃,可是,老
陈亨义死了二十多年了,我父亲去世也快十年了,每年清明、冬至上坟祭祖,他们仿佛在我心里活了过来。 父亲和陈亨义活着时是邻居,死后两座坟也紧紧挨在一块儿,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叫人感动。 父亲是个大老粗,干的是力气活儿,不不,简直是牛马活儿,他在公社搬运站扛活。陈亨义则迥然不同,他梳着二分头,穿着中山装,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锃亮的钢笔。记忆里,他走路总是慢条斯理的,脑袋低垂着,眼睛专注地望着前方的地面
成都茶馆林立。民国时期,人们有了冲突,一般不上法庭,而是请有名望的袍哥在茶馆坐镇,由公众评议裁决,称为“吃讲茶”。 袍哥是四川人对哥老会成员的称呼。哥老会成员构成十分复杂,大多强悍好斗,常参与船帮、盐枭、保镖等活动。 这天上午十点半,袍哥舵爷王九应约来到映堂茶馆主持杏林医馆与杜康酒家的纠纷调解。王九是个中年人,因办事公道,被人们尊称为九爷。 盖碗茶沏上后,争执双方各陈原委,诉说自身道理。事情
一 玄奘跪在大慈恩寺的蒲团上,他已经对着一尊泥塑金身的佛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不是来拜佛的,只是路过。但当他抬头望见那尊佛垂目含笑的面庞时,忽然觉得自己无处可藏。他想起昨天市集上两个妇人扯着头发撕打,想起表兄为争祖宅把亲弟弟告上公堂,想起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这些事一件件浮上来,像淤泥被搅动,搅得他心都浑了。 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弟子生在东土大唐,目之所见皆是欺诈,耳之所闻尽
柳蒲镇地方不大,却因三面环山成为关中各方势力争夺之地。柳三爷是这个镇子上响当当的人物。他的唢呐吹得令人拍案叫绝,一首《百鸟朝凤》更是无人能及。柳三爷做事讲究:请吹的必须身家清白;吹什么曲子必须由自己选;劳资由自己根据当天的曲子设定,概不赊账。 这天,适逢柳蒲镇大集,柳三爷照常去集市上采买。走到集市东头时,碰到一伙人。这伙人腰里都别着枪,随行的车辆上竖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雁鸣山”三个大字。起初集
下午,杨平又有一堆材料要写。 时间紧、任务重,杨平原本不想去吃午饭了,但咕咕叫的肚子让他不得不出去找点儿吃的。身体是自己的,再怎么也不能亏待。 杨平进了一家新开的小饭馆,小饭馆生意很好,连老板都在忙着收盘子。杨平喊了一声,老板,给我来份回锅肉盖浇饭,快点儿啊!老板说,好的好的,马上啊! 十分钟后,一份回锅肉盖浇饭被端到了杨平面前。 杨平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了几口,杨平忽然愣住了,
“丁三爷走了……” 阿妈的微信语音跳出来时,我正在开车。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江风吹皱了。 “哪个丁三爷?” “你不记得了?住在小学边上的那个丁三爷啊……” 我努力从眼前的车水马龙中抽离出来,可是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就是那个要一把火烧了咱家的丁三爷呀……” 车窗外,晚霞一点点退去,天空余下的红,像是在水里淘洗了一遍,有些旧。丁三爷的面貌也像是从水底打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 丁三
拾来站在山顶往下望,岭上的树木全都光秃秃的。远处,旷野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土包,被雪覆盖,跟白面馒头似的。要真是馒头该多好啊,拾来想。上次吃馒头好像还是几年前的事情。饥饿如同疯长的豌豆苗,在他的肠胃里不停地爬出藤蔓,干瘪的前胸和后背仿佛粘连在一起。 他所在的抗联老虎团只剩三十多人了,他们与敌人在野地里周旋了半个月,早已筋疲力尽。此刻,他们刚甩掉追兵,停下来歇脚。团长正靠着一棵老树抽烟。 风裹着雪
苏昊和刘巧珍是白果树村的,前些年一起在南方打工,彼此情投意合。后来,苏昊厌倦了打工生活,回乡承包了周边村的农田,发展优质高效农业。巧珍自然支持。 巧珍和苏昊谈婚论嫁时,巧珍爹放出话来:“没有顶呱呱的彩礼,他苏老怪想和俺做亲家,墙上挂门帘——没门儿!” “苏老怪”是苏昊爹的外号,因为他性情有点儿古怪。 巧珍爹心思缜密,诨号“刘老细”。他平时通情达理,怎么在彩礼的事上变成这样? 巧珍想做做老人
那个理发店开在督府正大门的对面,生意格外地好。理发匠手艺好,名气响,人称刘头,刘剃头的简称。剃头包括刮脸,甚至按摩。顾客大多数是督府里的官员,坐久了,心烦了,剃个头,立马神清气爽,浑身舒坦,像换了个人似的。 理发店很小,一把椅子,一面镜子,另外还有三个板凳,已嫌挤了。板凳是给顾客排队等候时坐的。官稍大的不亲自等,一般差勤务兵来打声招呼——预订,说定时辰,时间到了就出现。坐在店里等的多为居民。居民
民国时,泰安唐家镇有个唐老汉,年轻时摔断了右腿,靠着一条左腿,独自把儿子唐顺抚养成人。 这天傍晚,唐顺给老爹做了一根新拐,说:“爹,跟您商量个事。后村赶马车送皮货的大山叔那天说,济南有个大户人家正在找人‘卖兵’,我想过去试试。” 卖兵,就是替别人当兵,别人给些钱财以作酬谢。唐顺想,自己在家成天提心吊胆的,指不定哪天就被军阀抓走了。与其被抓,不如去卖兵,还能贴补老爹。 唐老汉听了,并不吃惊,他
“面”香不怕巷子深。城南柳树巷的深处,就有一家久负盛名的面馆。 月牙儿淡淡地嵌在天边,太阳还未露脸。冷风裹着晨雾呼啦啦吹进小巷,一头扎进面馆,与馆内喷香的热气撞击、交融,面香便在巷子里弥漫开,继而溢出巷口,钻入街上行人的鼻孔,挑逗着他们的味蕾。 循味望去,小巷尽头有一幢白墙黛瓦、砖木结构的老宅。黑褐色的门头上挂着一面紫红色三角旗,旗面上跳动着一个金黄大字——怪。门口的大铁锅内热气升腾,灶膛里的
五月的阳光裹着煦风掠过,面对久违的“五一”小长假,人们如潮水般向景区奔涌。 偏偏我这个人,喜欢反其道而行之,不愿意去凑那个热闹。难得清静一下,在家读书看报写小说,不亦乐乎。 妻子好动,她不乐意地说:“好不容易放个小长假,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走,出去转转呗。你也可以找找写作素材。”她硬是拉着我出门了。 我终于明白,在熙熙攘攘的旅游大军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身不由己的,比如说我。两口子过日子总得有
一 清明愈近,山中的鸟声愈欢愈密,树叶间的每个缝隙仿佛都被欢快的鸟鸣填满。 老海挑着担子挪到朝王山时,已是上午十一点。朝王山层叠迤逦,由南到北,至山势收尾的尽头,忽然险峻巍峨起来,高高的山峰耸入云霄,悬崖峭壁如刀劈斧削。山的根脚却很长,一路铺伸,缓缓抵达山下连片的水田。 山下的村庄“小山尾”,便是老海生长的地方,此刻被他远远撂在身后,几处如鸽子笼般拥挤的房子,淹没在四月的绿海里。山里除了油亮
水至清则无鱼。 一来二去,她已摸透对方底细。 对方并非旁人,若按辈分论,百分之百算晴绒长辈;若照单位职级关系算,这家伙该是自己直系领导。 是的,你没听错,这家伙。 晴绒揭开马克杯盖,盖身通体泛绿的小怪兽被她紧握在手中。可可爱爱没有伤害是她进社区前给自己立的人设,在体制内工作攻击性不宜过强,谁都晓得。 谁都知晓的道理,通常谁也做不好,王阳明若活在今日恐怕也会被琐事缠身。世事纷繁的年头,要做
王丽把那些举报材料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三遍,每一行字都像是她给自己写下的判词。 事情要从那条朋友圈说起。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王丽刚做完一套行测真题,脑子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想放松一下,第一条就是好友李萍发的,配图是一张招录公示截图,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配文写着:“努力终有回报,感恩。” 王丽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久。那是一份事业单位拟录用公示名单,李萍的名字排在首位,笔试、面试、
小妹是湾里最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再朴素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都好看,哪怕有补丁,那补丁在她身上也像是衣服开出的花。她的两个黑眼珠格外水灵,瞅谁,谁的心就会软。她爸妈因为什么事生气要动手打她,和她一对眼,火气马上就消了散了,想不放弃也放弃了。就这样,小妹惹得全湾的小伙伴嫉妒不已。全湾的孩子,只有小妹没挨过爸妈的打,没有谁能学到她那本事。 小妹喜欢唱歌,什么歌只要听上一遍,就能唱出来,而且唱得好听。我家有收
赊店通盛绸缎庄有一个小伙计,叫杨鸿喜,因为他在站柜的小伙计中排行第三,人们都叫他“小三喜”。 小三喜家住赊店东裕街,人长得眉清目秀,笑容如阳光般温暖。跟一般的同龄人比,他显得格外机灵聪慧,进店不久就对店内业务谙熟于心,满脑子都是生意经,很受掌柜们赏识。有一次,大掌柜要去南方采购绸缎,特意让小三喜跟随照应,一来让他学学“跑外”业务,更主要的是让他开开眼界,见见世面,以利将来的发展。 小三喜平时特
马春晓学的是地质找矿专业,工作是在大山里选矿。五十岁不到时,他从大西北退休回滨江。回到滨江不到三个月,他便开起了针灸店。 马春晓扎针不收钱。 不收钱也没人让他扎。谁知道他是什么手艺?谁愿意给他练手艺?万一扎偏了,扎瘫了、扎呆了,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针灸店开在马春晓住的小区里,那间屋子本来是物管用来放置杂物的,马春晓费了好多口舌,物管才答应给他使用。马春晓自己动手,花了好几天工夫把屋子打扫出来
初夏的红水河畔,黄昏和黑夜纠缠不清。路灯已经亮了一会儿,天边还涂着浓稠的蜂蜜,将城市凝结成琥珀。 城南新区渐渐喧闹起来,公园篮球场上的吆喝声、老乡家园小区里的呼喊声,与城南中学晚读的琅琅书声交织在一起。老乡家园分两个区,中间的街道和往常一样变成临时市场,绿化树下摆满路边摊。在一棵香樟树下,一辆红色三轮车靠路边停放,车厢板展开变成摊位,用木板做成的几个格子里,堆着不同的应季水果。黄灿灿的枇杷、紫幽
雪下了一夜。海东拄着根长棍在野外转了半晌,拎了只兔子回到村里。他先后来到二柱和三牛家,扬扬手中的兔子,让二柱和三牛中午到他家打平伙(类似现在的AA制)。 二柱带了几个咸鸭蛋,三牛跑到杂货店打了壶酒。三人投缘,常聚在一起打平伙。海东媳妇为人随和,打平伙的地点大都在海东家。 几碗热腾腾的菜刚端上桌,海东看见春宝从门前经过,便大声招呼他进屋喝杯酒。春宝一边推辞,一边加快脚步往家走。海东连忙跑出去,硬
紫金砚始于汉代,兴于唐宋,集“下墨、润泽、质坚”三大特质于一体,是中国历史名砚之一,被书画艺术家、收藏家视为收藏珍品,其石料主要产自淮南寿县的八公山,人称紫金石。紫金石质地优良、色彩丰富、纹理别致、丰韵天成,有红、黄、紫、绿、青、赭、黑等色,可分为紫金、鱼子红、月白、黄金带、蟹壳青、金黄、碧玉、墨玉等十一个品类。 紫金砚的发展历史就像一条蜿蜒奔流的长河。于汉代的朦胧记载中始见,在唐宋的文墨盛世里
苟三不务正业,可花钱如流水。有人问他钱是从哪里来的,他大言不惭地说:“啃老呗。”苟三说的是实话。他爹是生意人,有些家底,可家底再厚也扛不住他啃。他爹拿他没办法,只能生闷气。有一次,他爹气得摔了个跟头,做了开颅手术,命是保住了,但拄着拐杖从医院出来时已经两手空空。 爹啃不了了,苟三又去啃爷爷。他爷爷是农民,靠耕种几十亩土地积攒下几个棺材本。苟三软磨硬泡,谎话连篇,什么手段都用了。老爷子就他这一个孙
一位知名的管理顾问应邀到英国的一家公司参观,这家公司生产效率一直低下,所以公司领导请顾问提一些建议,以帮助公司提高生产效率。 顾问查看了公司的每日报告单,上面写的是公司的生产状况、员工的出勤率、机械事故等。这份报告单是一份老式报告单的复印件,已沿用了数十年,很多标题和注脚让顾问难以理解,上面的表格也有些模糊。每份报告单的右上角都有一个小方框,但这个小方框旁的注脚更无法看清。 顾问检查时发现,过
正在外地洽谈生意的刘生,接到姐姐的电话,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母亲又病了。 他眉头一锁,匆匆与客户沟通了几句,便赶往机场。 刘母年届六十,育有一女一子。这两年,她患上了代谢综合征——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 说来也怪,每次刘生一出差,母亲就发病,比天气预报还准。 刘生强忍住复杂的情绪,俯身轻声问躺在床上的母亲:“妈,是不是又忘记吃降压药了?饮食上注意了吗?” 姐姐看着闭着眼、嘴角却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