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为学子,必有母校。 回想学生生活,除了故乡小学之外,有三处母校,对自己有着根本的教化作用。 1979年9月,我从故乡村小考入成安县第一中学,在此沐浴6年初中和高中教育;1985年9月,考入邯郸学院英语系;1987年9月,被推荐进入河北大学中文系作家班,学期两年。 前后10年的中学和大学教育,使我从一个简单的农家子,成为一个初步的文学人。就像一只土头土脑的蝉蛹,经过几千个日日夜夜的发育、沉闷
夜读卡尔维诺《分成两半的子爵》,那么多战马牺牲在通往战争的路上。 梅达尔多,显然没有被读者和评论家们归为“傻子”形象,然而他前期的行为接近于傻子。战争是残酷的,居住城堡里的梅达尔多没有意识到。他看着周边的子爵们都参军了,自己也凑热闹,最终被炮弹炸成了两半。一半邪恶,活在人间。一半善良,需要救赎。 关于马匹之死,卡尔维诺是通过一问一答形式来描述的。这位意大利作家,善用冷峻的笔调,若无其事地剥离出
一 一张纸片,几根丝线,在她手指尖缠绕成一朵花,几只蝶,一颗樱桃,两个柿子,一幅幅画。画内有塔,塔高七层;有云,云若棉团;有人,身着华衣,欢乐之态;有字,寥寥几笔,尽数浮世风云;有世间万物,世间万物于是在她的指尖先是鲜活起来,继而镶嵌到一幅画内站成永恒。这样的缠绕,天南海北的女子,传了一代又一代。她们装饰嫁衣,点缀头面,手持团扇,头戴步摇簪子。久之,凤冠上花朵争艳,团扇上蝴蝶飞舞,步摇簪子宛若各
森林中的面包坊 从森林酒店的窗口向外望一眼,就会与山顶的雪线遭逢——它白色的光芒里闪动着泪水,滋润着脚下的森林、河流与村屯,鹿群在草地上奔跑。此时的天空,像一个倒过来的大池塘,里面游动着成群“黑蝌蚪”,如果将这些黑蝌蚪放大,细细分类,它们分别叫鹞鹰、大山雀、松鸦、戴胜鸟、铜嘴雀、乌鸦、灰头鹀、喜鹊、夜莺等,它们是森林中的老土著,追溯起来要到几万年甚至几亿年前。可贵之处在于,它们彼此惺惺相惜,各自
只是一个小站,位于镇中心路口。没有停车场,也没有售票窗口,上了车再售票收钱。候车室倒是有,屋子里放了两三张条凳,算是候车室了。马路在这里稍微拓宽了一点,形成了一个临时停车的边翼,相当于城市道路上的公交站台。大客车从远方驶来,司机稍微拉一下方向,顺着弧形的导向车道驶入临停点。司机跳下车,抽一支烟的时间,旅客陆陆续续上车,搭车到更大的集散点,再从那儿转车奔赴四面八方。 小镇地处偏僻一隅,位于三县交界
中国四大古城之一的丽江,一年四季游人如织,丽江古城的古朴古韵,令人流连忘返。特别是新落成的世界上最大的“茶马古道马具博物馆”,系统展示茶马古道和马帮文化的历史和演变,成为丽江古城新的打卡地。 走进这座独具特色的博物馆,让人仿佛进入一条深邃而沧桑的历史长廊,迎面一匹雄姿英发的白马标本,驮着重重的货物飞驰而来,给人以强烈的代入感和律动感。馆内近2000件茶马古道上的马鞍、马甲、马靴,丽江原住民的牦牛
进入夏天,小区里的流浪猫们又迎来了好时光。 暮春时分,我们回到了长城外的小镇上,将在这里度过整个夏天以及大半个秋天。与一百公里外的平原上的那一座生活了几十年的大都市相比,尽管塞外的物候要迟上半个月,但这时也已经是植物繁茂、百花绽放。此后半年的时间里,适宜的气候,随处可以藏身的环境,比较容易获得的食物,是猫狗等流浪动物们的乐园。 将封闭了几个月的房间收拾停当后,妻子走到小院外面的草地上,在小石径
收养狸花猫元宝儿实属意外。在这之前,我从未有过养猫的经历,虽然无比喜爱这种柔媚却又不可驯服的小动物。 记得小时候,母亲带我去她同事家做客。一进门,客厅里弥漫着茉莉花茶的香味,而一下勾住我眼睛的,是卧在碎花床单上的一只大白猫。它慵懒得像一团柔软的白云,皮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缎子似的光泽。眼睛一黄一蓝,圆溜溜地转,尾巴尖偶尔轻摆,像在撩拨着谁。我着了魔,全然忘了母亲平日“不可莽撞”的叮咛,伸手就想把这
青蛙的嘴巴是我的眼睛。我从青蛙嘴巴里向外看,所有人像被咬掉了一口,显得残缺不全。他们从我面前飘浮而过时,我会适时递上一张彩页,不论他们接或者不接。 手机贴着大腿振动,在我的皮肤上形成一阵令人愉悦的涟漪,我走到街边阴凉,艰难地去取手机,手掌穿过青蛙肚子时,手机安静下来。我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住,同时我的名字被一张嘴巴叫响。 “刘焱,果然是你。” 青蛙服束缚着我,让我的行动迟缓,在我的耳朵听到他的声
父亲走失的那个春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上午他照常磨了一盘豆腐,当然是在李春生的辅助下。自从步入老年,尤其母亲去世后,除了生活能自理外,很多活计父亲再也不想做,唯有磨豆腐雷打不动。每天一盘,总共五十块,李春生记事起是两毛钱一块,现在一块钱一块。父亲的豆腐做得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白嫩、细腻、豆香味浓郁,什么调料都不加就能囫囵一块,唇齿留香,回味悠长。拾豆腐的大部分为本村的老主顾,认可父亲的手艺,拣到碗里时豆
哪里相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与他相遇了。 空翠望着老远的后背冒出上面一句时,心里如三月鲜花盛开。这么多年,她的内心为老远开放,这次,老远能否看到她呢?老远高大粗壮,空翠站在他后面,犹如小鸟依人。他俩排队检票,跟着长长的队列慢慢移动。说是检票,并未购票,只是收过路费。缓缓移动至路口,老远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纸币,胖女人对老远说:“伍角有吗?伍角。”老远转身问空翠:“伍角有吗?伍角?”老远听见空翠说“没有
赵峰上良山的那天,尘土在晨光里悬浮。他跨过融江,踩着露水打湿的山路往里走。山腰处,水声渐渐模糊,悠扬的山歌从山坳深处浮了上来。歌声清凌凌的,带着露水的光泽。他的脚步被歌声黏在山路上,瞬间迷失了方向。他寻着声音,拨开野草,一个孩子蹲在青黄相接的草丛深处,马尾辫轻晃,发梢沾着晨光,他正用一片阔叶小心地引导露珠。露珠裹着他的山歌,一滴一滴,落入陶杯中。 “艾普!”浑厚的呼唤切断了旋律,一个粗壮的老汉走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早上刚把税务的事情解决好,中午又接到了区法院的短信。短信里有三份附件,分别是起诉状、诉前调解告知书、证据材料。我仔细看完,才明白安晓雨被杨文英起诉了。 我虽然时常把“无事不可胆大,有事不可胆小”的话挂在嘴边,可此刻我的心却慌乱不已。打水烧水,努力让自己心静下来。水开,泡茶,嘬了几口后,决定先问问怎么回事,拨出了调解书上的电话。 我报出杨文英和安晓雨的名字后,对方说找一
那年大伯62岁。那年是1978年。那年大伯常常肝疼。 那年八月,东北的天正热。天热,也连带着让人心热,这人就是虎头镇东升村支书,我大伯。 当时,他领着众人在打草。打草本就平常,不平常的是知青刘本春也在队列中。他已经考上了上海一所大学,离开知青点儿前,想再打一次草。 刘本春像个熟稔耕作的农民,有模有样地在前面的地垅沟里打草,腰板该躬则躬,该直则直,时不时停下来,心情大好地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我
张军,男,1953年3月20日出生。这一天的早些时候,还有另一件大事发生:张军的爸爸死了。 张军出生在爱民街11号大杂院。院内十分庞杂、拥挤,没有上下水,公厕在一处高冈上,盛夏常常污水横流。张军娘俩的小屋不足五平方米,对面屋是小凤家。小凤出生的时候,张军刚刚会爬。张妈妈把洗干净的小凤包好放在她妈妈身边,张军爬过来对着小凤红肿的脸,扬手就是一巴掌。两个新手妈妈完全没有料到,惊了一下。小凤妈妈抱起小
没事儿的时候,我常常想起初任将军的那段经历。 我喜欢兵法,在这个乱世,喜欢兵法的人很多。但别人只是喜欢,我还把想法诉诸文字,写成了兵书。我的理想嘛,当然是成为一名将军,用自己的智慧和胆略,御敌国门外,千骑卷平冈。 感谢国相,让我这个出身卑微的人,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那日午后,国相找到我,把我领到了君上面前。晋国和燕国联手出兵,攻占了我国多座城池,御敌的军队节节败退,君上心急如焚,寝食难安。国相
桂西北的冬天,应声入季,寒风吹过山坳,吹过农田,也吹进三石小太阳幼儿园的教室里。傍晚六点过后,夜幕由淡向浓转变,学校周边的太阳能灯还没有亮,夜色开始浓稠起来,仿佛要把小镇吞噬。 值班老师韦桃花等孩子们上楼玩游戏去了,独自留在一楼,弯腰检查地板。前两周的星期一下午,教室天花板掉下一颗生锈的钉子,被小班的妞妞捡到,她举着跑来喊:“老师,铁钉!”韦桃花吓得心口直跳——若扎进哪个孩子的脚心,那得多疼?自
蒲公英飞起来了 种子要埋在地下或者心中 种子一旦飞起来 命运就飘忽起来 比如蒲公英,或者我 小时候,常拔下一颗蒲公英 用嘴吹,那白色的花就开始飞 一脸欣喜 完全不知这是自己的命运 被风吹的人生很疼 但可以生下一个新的自己 那么活着的价值 就会被拉长一小段 就像我们越活就越向时间深处挪动 起码在时间里。我们 多活了一小会儿 野草吹又生 野草深入春天内部,在 粗糙的
一句失效的农谚 “芒种三天见麦茬”这句短语 曾被仲夏而至的火南风 多少年,在家乡的田间反复传诵 农谚,这位资深的种地顾问 芒种过半的时候 咀嚼饱满未硬的麦粒 手捻白须,忧虑薪俸的断供 南墙上挂着的锈镰 仍记得,那声音清亮的叮嘱 收割机已在村口隆隆作响 它仍要碾压数千年阡陌 驶向修正后的节气深处 寻找记忆中的打麦场 碌碡滚动,子实在碾轧下从秸秆上脱落 木锨高扬,让南风区
恰好 又到开窗的时间 让空气里加入霜的气息 面包在微凉中醒来 电梯上行,依次 掠过银杏的肩头,两只交谈的斑鸠 深色玻璃和秋天的影子 一天就这样慢慢地打开 松弛,没有什么危险 一根针掉在地上,音域细小 美好的场景极其简单 比如,阳光照亮天鹅湖边的树林 而我恰好经过 释怀 等红灯时,我想起一个词 妥协。跳动的数字 测量车子惯性和耐心,停下来 还是冲过去 梧桐树叶颜色
蒙古马精神 在史诗般的扎鲁特草原 两匹马在奔跑,鼻息急促 髀髋间的肌块微微颤动 仲春时节,大地返青 羊草、苜蓿、针茅,身披白霜 格桑花噙露绽放,两匹马 身体精湿,鬃毛飞扬,沾满浆汁的 蹄声,踏过怦怦的心跳 在史诗般的扎鲁特草原 两匹马,在木质的时光里奔跑 在游牧民族的图腾里奔跑,一马当先 另一匹,旋即一马当先 渐渐地,两匹马的身躯在 草原上遁形,只看到风凛冽的 鬃毛,
在乡下的雨天 雨在清洗 松针和今夜的月光 古老的山名 仍在兑现承诺 沙沙声 复原着去年的山色 遇冷的花草 打了个哆嗦,开始复苏 鞋子搬运着路的泥泞 离开小道。去往街道前 我们要在葱郁的路边 用青草擦拭裤脚处的泥渍 在乡下 我爱木匙的粗糙,胜过 瓷器的精巧。 迷路的蜜蜂 车灯穿过百叶窗,落在 对面的墙壁上 海棠的影子轻微地晃动 玻璃窗上 一只蜜蜂正寻找出口
迎春花 北歌 迎春花 迎春花,在悄悄地开 十万个凛冬的俘虏,屏住呼吸 准备捕捉那一缕来自彼岸的光。 我睁大眼睛,放出 黑色瞳仁里飞舞的蝴蝶 扑向大地,炸出七彩的惊雷 这是每一个被释放灵魂 纵情山野,雪溅七尺的自由 雪窗 暖气片依偎着醒来的我 窗外松枝忽然颤动 白茸茸的小手 正攀着窗沿向上 冰花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那个总在融化前奔跑的身影 悄悄来到窗前 朝玻璃窗哈
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揭晓,外卖骑手王计兵凭诗集《低处飞行》斩获诗歌奖,迅速刷屏全网。他坦言,前一日他还骑着电动车穿梭街巷抢单送餐,其间随手写下思念母亲的新诗。大众惊叹于草根逆袭的戏剧性,而这场出圈背后,藏着新时代大众文艺蓬勃生长的核心逻辑:文学早已不是书斋精英的专属领地,每一个认真生活的普通人,都有站上文艺C位的权利,每一束来自市井烟火的微光,都值得被时代看见。 大家热衷于“外卖诗人”这个充满反差感
编前话:河北广大文艺工作者锚定新时代新征程的历史方位,深刻把握民族复兴的时代主题,深入加快建设经济强省、美丽河北的火热场景中,萃取创作灵感,搜集创作素材,不断推出紧跟时代步伐、彰显时代精神的精品力作,有力唱响了昂扬向上的时代主旋律。《艺术河北》栏目陆续组织采访各艺术门类优秀艺术家,分享他们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潜心耕耘、薪火相传的“芬芳艺路”。 孙德民,蒙古族,1941年生,祖籍浙江绍兴。中共
《石火一梦》是我在外多年后对故乡石家庄的一次回望,创作以纪实为底色,结合多种媒介形式,将城市记忆重组再现。作品从贯穿城市中心的中山路景观切入,通过贴金、转印等方式的加工,沿着“中山路”“石头街”“中山东路”三个部分,穿越城市的街道与童年的小巷,完成记忆与现实的闭环。 在中国,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一条“中山路”,石家庄中山路是其中普通的一条。我使用中画幅相机沿着中山路自东向西沿途拍摄能够唤醒我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