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异国的她,对建立亲密关系抱有热切期待,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自己与丈夫及其父母之间都存在嫌隙。一场大地震,让她重新审视这段跨国婚姻中复杂的关系。有些隔阂或者缝隙无须填满,正如给一个空鱼缸里装满水养一条鱼,固然好;但有时,让它继续空着,也不是坏事。 一 午睡中被一阵强烈的摇晃惊醒,以为跟平时的地震一样,过几秒就会消停下来,虽然没太担心,但还是睁开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时
结婚后,每次见丈夫的家人,尤其是婆婆,总是给我一种我是“局外人”的感觉,所以我几乎不跟婆家来往,更是从未对公婆叫过爸爸妈妈。如果不是发生了那场大地震,如果不是大地震导致了核电站出问题,我永远不会去婆婆家。婆婆家是我在避难时别无选择中的唯一选择。结果却是婆婆已经患了老年认知症,严重到无法照顾自己,而年迈的公公也只能勉强照顾自己,正所谓老老介护,因此,我跟儿子的避难之行成了介护丈夫父母的苦行。与买菜
失业后的林风因父亲生病而返乡,在照顾父母和修缮老屋的过程中,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曾养育自己的村庄早已人烟稀少,正在沉默着走向衰败。林风的归来为故乡带来生机,也为留守老人带来便利。当返乡青年也慢慢走向中年,当少子化大潮席卷全球,颤颤巍巍的故乡又将走向何方? 1 一连三天,林风都被窗外的鸟儿唤醒。鸟鸣声细碎并且密集,清脆并且温软,林风的梦里便多出鸟群。有时他知道是梦,却不愿醒来。他被鸟群缠绕,笼
一次回乡途中,我留意到村口有个年轻人正推着电动三轮车兜售日用杂货。车上摆放着挂面、点心、糖块、老花镜等廉价商品,有老人掏出皱巴巴的零钱,顺手塞给“货郎”一兜自家菜园的西红柿。这个场景成为触发这篇小说成型的核心契机:一辆三轮车,串联起城市溃败青年、空心化乡土和日渐衰弱的乡村老年群体——我看到一个“双向失根”的年轻人,他在城市失去工作、居所、精神寄托,被迫退回故乡;他不该属于这片衰老的土地,却又被迫
大厂员工樊斯如一边应付职场内卷和人情纠葛,一边被家庭琐事困住——父亲离世后,姐姐沉迷于制作AI中的虚拟父亲,母女、姐妹因父亲骨灰安葬问题长期争执。正当拉扯之时,姑父猝逝,樊斯如带着一身困倦与疑惑奔赴那场乡土葬礼,也朝向另一个世界的父亲和自己奔赴而去。 “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 ——《庄子·人间世》 1 “我昨晚没梦到你爸。你说怪不怪?” 听水乡又说她的梦,樊斯如下意识把手
《齐家》想探讨的是AI对于亲密关系和家庭伦理的影响。在写作初期,我曾想以“AI恋人“这个切口去表达主题,那样可能会使得小说整体氛围更为轻松,但最终我把它放在了次要位置,作为樊斯如的姐姐,樊子衿的职业背景和情感线索保留,而主线故事变成现在这样的格局:以父亲的死,以及对失去至亲的哀悼为主线展开探索。死亡大概是人与AI智能体最为明显的差别,人的脆弱和有限性在死亡议题里会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因此决定挑战这
她被调到一个偏僻的福利院,去和那些孤寡老人、智力障碍者“聊天”。生性孤僻内向的她,亲情残缺,爱情落空,却在这个边缘之地找见了被需要的满足感,更庆幸可以短暂地安顿好自己。她叫吕渺真,一个容易被世界忽略的人,但在这里被真实地看见过——这无疑是她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1 办公室里很久没人说话了。对桌坐着四十多岁的胡姐,这张桌上坐着她,三十出头的吕渺真。两人都保持礼貌的客气,一个在看静音视频,一个
去年三月,我到了那个地方。时至今日,它在我的记忆库里清晰如昨天,印象最深的还不是院子里发生的事,是每天到达前的心情,我在大巴车上转脸看窗外,基本一动不动。我一天比一天害怕抵达,怕承载不了一种情感联结,无论我对他们,还是他们对我。从进门第一天起,我便拥有一种权威,那是完整的人对残损的人的权威,凭你如何弯腰,他们都追赶你的眼神,他们眼神里泄露出攒了一辈子的小心翼翼,生怕你会离去。 以为自卑是可以
一幅图画上浮动的四朵芍药,既是历史上四人簪花拜相的祥瑞之花,又成为现实中定格四人罪行的“邪恶之花”。未成年人的霸凌之恶令人不寒而栗,而一个母亲二十余年的持续追凶,不仅是对罪行的惩罚,也是对自我的救赎。当暴行篡改所有人命运的轨迹,唯有正义能令万物归位,令孩子平安、母亲无忧。 宋人笔记载:韩琦守扬州时,衙署后园芍药一干四花,名“金带围”。韩琦邀王珪、王安石、陈升之共赏,四人各簪一枝。后三十年间
2024年春天,新闻里陆续报道了“邯郸初中生被害案”的进展,居然有孩子对别的孩子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令人毛骨悚然。那时我的孩子才几个月大,稚嫩可爱,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贴着他温热的小身体,借此抵挡心底不断冒出的寒意、恐惧、担忧与痛楚。以我初为人母的浅见,做父母的,最大的盼望就是孩子能平安、健康、顺利、快乐地过完一生。而世上有一对哀痛的父母,再也等不来孩子归家。 于是有了这个故事,有了晓光的母
菲尔·克莱,出生于1983年,美国海军陆战队退伍士兵。2007年1月至2008年2月,在伊拉克的安巴省服役,担任公共事务主任。2014年,他的短篇小说集《重新派遣》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小说奖),并获得弗兰克·奥康纳国际小说奖短名单提名。2015年,克莱获得美国海军陆战队传统基金会颁发的詹姆斯·韦伯奖。
我们对狗开枪。那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的,我们称之为“史酷比行动”。我是爱狗之人,这件事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第一次是本能反应。我听见奥利瑞说:“天啊!”然后视野里出现一条褐色的瘦骨嶙峋的狗,它舔着血,像它平常从碗里喝水一样。虽不是美国人的血,但毕竟是条狗在舔着人血。我想那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后我们杀起狗来再无顾忌。 当时你没有时间想这些。你脑子里想的是谁在那房子里,他配备了什么武器,
排长说:“端掉那栋该死的房子。”收到。我们这就去端掉那栋该死的房子。 我召集手下人,画了个沙盘图。讲解时我含了块湿鼻烟,吐出的唾沫一落地就蒸发了。 线报说那是一间简易炸弹作坊,藏着几个该死的狠角色,包括一个在通缉名单上很靠前的家伙。SALUTE情报1说有一个战斗分队的兵力,配备了AK突击步枪、RPK轻机枪、RPG火箭筒,可能还有一挺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 我命令第二分队担任主力。
假如换成任何别的车,我们必死无疑。防爆装甲车腾到半空,三万两千磅重的钢铁飘起来、变形,在我身下解体,仿佛重力也在飘移。爆炸声刺透我的耳膜,冲击波直入我的骨髓,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碎裂。 重力渐渐恢复正常。刚才前方的建筑都已不见,只剩头灯映射下的烟幕。远一点的地方,伊拉克平民被惊醒。即使炸弹是某个袭击者在现场引爆的,他也早溜走了。我的耳膜嗡嗡作响,视力只剩下眼前的一个点。我让目光顺着.50
那天清晨我们向十公里以南开炮,在某个走私据点投下了二百七十磅的洲际弹道导弹。我们消灭了一股叛军,然后去费卢杰军营食堂吃午餐。我要了鱼和青豆。我尽量吃得健康。 在桌上,我们九个人要么微笑,要么大笑。我依然难掩紧张而兴奋的心情,脸上不时露出笑容,双手不住搓揉,婚戒在手指上转了又转。我身旁坐着沃尔斯塔特,我们的头号勇士,然后是朱伊特——他和我、博兰德同在弹药组。沃尔斯塔特取了一大盘意式馄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