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秦始皇南巡涉渡的那条江;这是严子陵隐居垂钓的那条江;这是谢灵运发轫山水诗的那条江;这是吴融赞“一川如画晚晴新”的那条江;这是苏东坡"登云钓月”的那条江。 这条江是富春江。 这是三国孙吴开国皇帝孙权的家乡,这是以军功助钱建立吴越国的名将杜建徽的家乡,这是虽科考“十上不第”但诗文誉满天下的文学家罗隐的家乡,这是大痴道人黄公望隐居创作《富春山居图》的地方,这也是现代作家、革命烈士郁达夫的家乡。
千百年来,有一句谚语一直在流传,“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 从桐柏山主峰太白顶的西北侧河谷迤逾而来的,是那条永远意韵不更的淮河。它有静水流深的无言智慧,它倒映着时光的云彩,水波轻柔的心怀里饱含的是仁慈与智慧。每当夕阳西下,那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将村庄那袅袅的炊烟,将从田间归家走来的人们,汇聚成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平畴沃野的淮河,既有长河落日圆的壮阔,亦有牧童骑黄牛的闲适。那丹红的枫叶,瑟瑟的芦
“咝——咝一咝”,几声清亮的鸟啼,罗尽之不用抬头看就知道那是小白腰雨燕的声音。自有记忆时起,观鸟就几乎占满了他与父母的亲子时间,可是现在,他没有观赏它们的心情。 午后的日头煌煌地照着,将校园的廊与阶都晒得有些发白,空气里浮动着草木被炙烤后蔫蔫的香气,混着冷气机嗡嗡的叹息。八月一过,尽之就正式迎来了他在度过的第五年。按理说,在一所美丽的名校里待得越久该越开心才对,可今年开学后,他多了层苦闷。本科同
我爱出去玩,最好永远在路上,即使累也很少有“旅游之后发现还是家里最好”的想法。反倒是在家待久了,就想立刻踏出家门云游四海。毕业后我在家宅了四个月,每天看书学习,和学校过得没两样。终于熬过酷暑,妈妈决定带爷爷奶奶去一趟扬州,我趁机随行。 临行时,天气突变,骤然降温,一下从夏末滑入初冬。我怀揣着“春风十里扬州路”的美梦,不合时宜地在这样的季节抵达了扬州。下雨的扬州城很有江南韵味,然而我们一家人成了森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我忽然就意识到,门与家一样,是需要守候的。或许是初次离开家的时候?可我对于家门,实在没有太清晰的印象,只隐隐地记得本来很旧很旧的木门,某天换成了油亮亮的棕铝门,好像我家的门原是棵松树,经年累月地吸收日光、月华、烟火人气,趁我不注意之际,悄然蜕变了。我对于家门的印象,也因此从一抹淡淡的木香,变成了金属的质感。 因为在家的时间总是太仓促,那门在我的眼里,新生出来就老了,甚至连那雨淋
木拉 在阿尼玛卿山的怀抱中,我沉睡许久,雪在我眼里,都显得和平原不同。阴阴的天,我犹豫是否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前行。整理好满满当当的背包。街上锣鼓喧天,看看日历,才想起从黄河的入海口出发,我在路上已经行走了十一个月之久。从未想过,这一生会走到黄河入甘的第一个小镇里。在地图上,木西合似乎从未被外人关注,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点,也没有游客到此,我竟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这里。 乡上的寄宿学校,正在举行庆祝六一
人生在世,诸多纷繁困扰缠绕未肯休退,生活之担如千斤似的将我们捆绑,扼住我们的喉咙不得动弹。然则,何妨我们在对着电脑辛劳敲打之际、在课堂心游天外之空、在奔波于通勤路当中,仰头漫看云卷云舒,在那片散逸中卸下心头的重负? 实然,云是肉眼可辨的最轻盈之物,永远悬浮、飘扬,无处凭借,也无需寄托。也正因如此,云似乎成了寄载我们“轻”之性灵的依托。何谓“轻”?灵体是轻,逍遥游是轻,一叶蝉翼是轻,春江花月夜是轻
明媚的春光里,高个子的年轻人在马路边下了车,走过油榨坊,路边的几棵大泡桐树开了淡紫的花,微风轻拂,大朵大朵的花“啪嗒”落下来。他走到家门口,顿住了脚步,看到槐树下的童椅里有个小娃娃坐着,眼睛大又清亮,咿呀着手舞足蹈,他被吸引了,就站在那里一直瞅着。 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小娃娃“哇”地一声大哭。挎着菜篮子路过的彭大婶停住脚步,对他吆喝着:“三圆不认识吧?还不抱一下自己的伢儿!” “是我家的?”叫三
剧场的后台,是一处不见天日的混沌之境。这里没有四季的更迭,只有常年萦绕的刨花水、劣质脂粉、汗酸以及陈年旧戏服散发出的那种带有霉味的沉郁气息。这是制造幻梦的工坊,是凡人登阶成神的暗道。 在我的记忆中,爷爷总是端坐在这片混沌的最深处。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他的头顶,光晕勉强照亮他面前那张斑驳的梳妆台。台上散落着朱砂、藤黄、石青、石绿等各色矿物颜料,它们在小瓷碟里等待着被唤醒,去重塑一张张面孔,去界定人
一 来到花城的头一天,是个大雨天。出车站时遇到的戴小熊帽子的女生还在脑海,接下来面对的是一屋子的灶台餐具,如果他努力工作会再见她?是的,张优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2022年夏天,在老家干农活的张优给他兄长打去电话,他以为此刻兄长应该还在家具时尚装潢一新的书法班,电话那头却传来他在饭店干活的消息。问他的店在哪,兄长支支吾吾说棠下。后来才知道那是广州最大的城中村之一。 他想看看兄长的店,兄长跟
她穿了一件薄荷绿碎花连衣裙,用的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流行的"的确良”面料,项链是珍珠的,不大,被她擦得很亮。七十岁的人了,脊梁还是挺得笔直,瘦得像一株不弯腰的老竹。清秀的脸庞抹上一层薄粉,胭脂涂在高高的颧骨上,唇上点缀着褪色的玫红色,整体妆容有种过时却庄重的感觉。 早起的村妇们围在井边洗衣服,每次见到女人,她们总会压低了声音议论: “瞧,又出来了。” “老妖精般的给谁看?” “听说年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