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一个姓张的修表匠——张师傅。我头一回见他时,他已年过花甲,右眼窝常年卡着放大镜,卡出一道很深的印痕。我问他这行苦不苦,他只说了句:“做手艺跟做人是同一个道理。你人做好了,手艺也会做好。”这话说得平实,想想,却极重。手艺好不好,不在手上,在心里。 张师傅十四岁入行,他的父亲和祖父只给了他一根圆棒,让他用锉刀锉出四个九十度的直角面,再一点点磨回浑圆。方要方正,圆要标准。做不好就重来。少年的他,
浙大、清华、交大均考中 1930年2月4日,顾诵芬出生在江苏省苏州市严衙前(今十梓街)的一座大宅院里,他的父亲顾廷龙、母亲潘承圭均是名门之后。1931年,顾廷龙考入燕京大学研究院国文系,毕业后在燕京图书馆工作,并于1935年将全家带到北平。1939年,受时局影响,顾廷龙偕全家迁往上海,顾诵芬在上海完成了小学、初中、高中学业。 高中毕业时,顾诵芬和同学商议报考哪所大学,最后,他分别报考了清华大学
今儿个镇上逢集,天刚麻麻亮,张婶就起床了。见老李还没过来,张婶就朝老李家走去。 张婶家的架子车坏了,她昨晚去老李家借架子车,老李问干啥用。张婶说,卖三蛇皮袋麦子。老李也有两袋麦子要卖,但老伴儿去了闺女家,老李就顺口说,干脆五袋麦子都搁到他的架子车上,两人明早一块儿赶集。张婶说行。 到了老李家院门口,张婶正要抬手敲门,一瞧,门上挂着一把铁锁。张婶心里咯噔一下,老李去哪里了? 她转身往回走,半道
听说被套房的成利平跟院长犟上了,甘草大夫脱下白大褂,交代了实习生几句,就往八楼赶。但她没赶上,只看见清洁工正在清扫泼在地上的米饭,一问,当真是成利平将电饭锅带进被套房使用时,被院长逮了个正着。几句话不投机,成利平竟当着院长的面将电饭锅摔了,院长一时气急,当场宣布停成利平的工。 甘草大夫确实姓甘,已过退休年龄,但不论医院还是患者都需要她,尤其是她右手三根指头的本事无人能及,于是她不得不留在医院发挥
大牛爹得病死了。大牛娘哭得昏死过去,醒来接着哭。院中婶子、大娘劝她,日子还得过,还有孩子,凡事往开里想,熬过这道坎就会好。 大牛娘儿俩被撇下后,日子过得艰难,靠大牛“打短儿”或东家给点儿粮食度日。 大牛出门前,大牛娘总是交代:“小儿啊,出门在外别惹事,对东家要人恭礼知,听打头的,手脚要干净。给娘记住了!” 大牛就说:“儿听您的。” 有一次,大牛从东家那儿回来,路过扎彩吴家。吴金山老婆死了,
感受到父亲和母亲的关系有些不对头,女儿灵机一动,自己是记者,何不分头采访一下他们? 这次回家,女儿在和母亲寒暄之后,看着母亲,微笑道:“妈,我要问您几个问题,您能如实告诉我您的想法吗?” 母亲略一愣,也满脸笑容地看着女儿:“那是当然,我和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好遮掩的?” “您和我爸一起生活快三十年了,您对他哪些方面感到满意?”女儿开门见山。 “你爸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有空只遛狗、看书、写作
一 辛双群晚上在家习惯开着电视,不看,只听。 辛双群听着电视里的乒乓球赛,去卫生间刷牙,准备睡了。这时有人咚咚地砸门。辛双群吐了口牙膏沫子就去开门,心想会不会是自家电视声音开得太大,吵到了街坊四邻,人家上门来骂。一开门,果然是住在对门的邻居猴哥。但猴哥笑眯眯的,显然不是来找事儿的。 对门住着两口子,浙江人,在附近的华彩灯具城卖灯具,上上个月搬来的。辛双群不知道人家的名和姓,只是出门时总碰见,
老张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同事们都说那里晦气,坐过那间办公室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老张却只是笑笑,抱着那箱用了二十年的文具走了进去。 “老张啊,你就是太老实。”人事科的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混杂着怜悯与轻视。 办公室约九平方米,一张漆皮剥落的木桌、一把吱呀作响的转椅、一个铁皮文件柜,角落里堆着前任留下的几箱废纸。老张就这样开始了在档案科的第三十一个年头,负责将各部门送来的文
小镇唯一可以购买花圈的地方就是李步青家。明朝时这个家族出过一个首辅,首辅回乡探亲时造了一座千岁桥。千岁桥历经风雨沧桑,至今仍然横卧在小镇的河上。不过这李氏家族出了这个大官后,就日渐式微。到了李步青这一代,仅继承了祖上舞文弄墨的嗜好。据说,李步青的祸事也源于此。一篇文章让他的命运急转直下,他只得偕妻悄然离开繁华都市,返回小镇。还好,祖上还留有一处庭院。 小镇居民再也没见过李步青的激扬文字,他的宅院
说起老街,哪能少了名人?毕竟九个朝代曾在此建都,贾谊、刘秀、班超、曹丕、狄仁杰、李白、杜甫、白居易、李煜、范仲淹都在老街生活过,留下了许多故事。史法璋在老街也算个名人。史法璋十岁拜师学医,二十岁独自坐诊,擅长治疑难杂症,在治疗疮伤、烧伤、溃疡方面最拿手,在豫西也是家喻户晓的医家。 20世纪30年代的一个秋天,史法璋正在师父的诊所给病人行医抓药,从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精神干练的军人。军人说
青阳镇有两家医馆:镇东头的回春医馆,主事的是李郎中;镇西头的华寿堂,主事的是刘郎中。按说镇东头比镇西头繁华,可到回春医馆求医问药的人远比华寿堂少。李郎中想不明白,就偷偷留意着。 这天快晌午了,李郎中闲来没事,就命小徒弟看着医馆,他踱步来到镇西。快到华寿堂时,他看见刘郎中的媳妇花嫂从一户人家出来,背着小半口袋米。他连忙上前接过米袋背上,关切地问:“嫂子,这是你刚借的米吗?” 花嫂哭丧着脸说,家里
雪下了一夜。清早起来,父亲瞧见草棚子被雪压塌了。 父亲挠挠头,看看天,雪依旧在扑簌簌地下。父亲钻进草棚子,翻出一把镐头,对我说,走,去菜园。菜园里窖着萝卜和白菜,父亲昨晚就说了,要挖些回来。 扒开积雪,父亲抡起镐头刨冻土,冻土很硬,镐头冒着火星儿。 肥胖的白菜像小娃娃一般从泥土里露出来,父亲刨出一棵,我收拾一棵,剥掉外叶、砍掉菜根,随后装进葛篓里……我干得满头大汗。父亲又挖出一些萝卜,然后说
那天接到父亲电话时,李二正在太原的一家酒店里对着电脑改方案。 “二啊,你忙不?”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隔着几百里地,还是那个调调——慢吞吞的,像是怕惊着谁。 “爸,我正在出差呢。有啥事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出差啊,那没事了。你回来再说不迟。” 挂了电话,李二对着黑下去的屏幕发了会儿呆。父亲这辈子就没主动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上回是啥时候?好像是去年冬天,父亲说家里的自来水管被冻住了,
最近,柳河村的刘老抠在网上火了两袋烟工夫。同村的年轻人李二杠把有关他抠门的视频放到网上,还戏称他是柳河村的“抠王”。前一袋烟工夫,视频点击量达一万多,后一袋烟工夫,有人扒出刘老抠的前世今生,顿觉索然。 李二杠不明就里,想再吸一波流量,决定跟随刘老抠进行直播,把他一天生活的点点滴滴展现出来,当然是偷拍,不然刘老抠是不让的。 天刚微微亮,李二杠就在身上别好微型摄像头,去找刘老抠拉家常。李二杠谎称自
温润的奶油色纸盒,右上角系着一个丝绸蝴蝶结。纸盒正中开了一扇“天窗”,透过窄窄的窗棂,只见十二块裹着锡箔纸的巧克力嵌在盒内,宛如神秘的宝瓶珍藏于酒柜之中。 这么精致的食物谁下得去嘴呢?云燕不自觉地摇摇头。 打记事起,云燕就知道,包装精美的食物是专门用于送礼的,自己想吃的话,买散装的就好了。散装面条、散装酱油、损壳蛋与碎桃酥……小镇的孩子们就吃着这些一天天长大。记得有一回,舅舅拎了一摞麻饼来拜年
蒋老爹干了一辈子牙行。所谓牙行,现代词叫中介,一手托两家,抽取一点儿佣金。可现在他快七十岁了,身体多病,干不动了,大伙儿说:“不成啊,蒋老爹,你可不能扔下我们不管。在我们山区,骡马仍然发挥着巨大作用,我们离不开你啊。要不这么着,你不干可以,让你儿子小蒋顶上来。” 小蒋一听,跃跃欲试:“如果各位不嫌弃,我愿意接过我爸的担子。实际上你们也知道,我也跟着我爸干了好多年了,算是家学渊源吧。不是吹的,无论
铜锅里的热气还没散尽,老徐心里已经结了冰。 初冬的清晨,苏鲁豫皖交界处的小集市被风吹得发僵。歪脖子老槐树下,老徐正忙着支摊子,小推车上的铜锅沿儿上满是琥珀色的油渍,锅内油茶在晨光里泛着诱人的色泽。 街对面的奶茶店刚开门,粉红色的霓虹灯还在闪。店主汪旺叼着烟靠在门框上,眼神像刀子。 汪旺扔下五枚一元硬币:“徐叔,来一碗。” 老徐没说话,手腕一抖,碗里盛了九分满。花生碎和馓子铺在面上,金灿灿的
黑王寨人很少给人取外号,但铜富是例外。他得了个“草民”的外号,因为他太爱侍弄田间杂草了。 铜富的名好,命却不好,在田间连黄铜都没弄上一块。他天天跟草较劲儿,天长日久的,几件破衣服搭在身上,像个立在田头吓唬野雀的稻草人,这是其一。 其二是,从他爷爷那辈到他这辈,几辈人中连个吃轻省饭的记分员都没有,更别说保管员、队长一级的高级社员了。 得,天生就是当“草民”的命。 寨子里的人劝他,出去打工吧,
蒜头背着一袋玉米,踉踉跄跄地往场院走。太阳一个猛子扎进西河,晚霞血红血红的,像他掌心裸露的血肉。 八嘎,你的干活偷懒!随着一声号叫,一只穿着马靴的脚踢过来,把蒜头踢翻在地。蒜头眼冒金星,狠狠地瞪着踢他的人。 那是一个矮胖的日本军官,身材跟蒜头家腌菜的二缸差不多,只是这“二缸”上没盖子,直接用一个圆白菜状的扁平大脑袋封口,把脖子省略了。那日本军官嘴里支棱着两颗獠牙,挺吓人。 他叫龟田冒,是小县
少年沐金傍晚逃离棒槌营,独自进入深山老林,他害怕被野兽袭击,就爬到大树上躲藏,度过了恐惧的一夜。天渐亮,林梢透出缕缕霞光,他从树上滑下来,瘫坐在树下,感到憋屈、饥饿,无助地望着旭日一点一点从东山后面爬上来。 醒来的鸟儿四处觅食,林中百鸟齐聒。他侧耳辨听,啾啾、咕咕、呖呖,就是听不到棒槌鸟的鸣叫,不禁悲上心头,大声诉苦:“棒槌鸟啊棒槌鸟,你为什么不肯给我叫几声呢?” 鸟,这地方的人称它们作“巧儿
父亲又在摆弄他的那些“碗”——不是盛饭的碗,是他的陈年往事。一只只粗瓷大碗,装满父亲反复咀嚼过的岁月,被他一次又一次端出来,摆在饭桌上,给你讲,叫你听…… 他身材短小,却处处透着精神和他那所谓的立场。年轻时在部队拍的黑白相片上,他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穿套的手枪,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气神。听说他在部队是全团五好战士学习标兵,团首长警卫班的班长。他最爱说的就是给战友洗铁锹的事——全团劳
正月初八早晨,望山村村主任林静心情愉悦地去往村委会上班。她远远看到村委会办公室门口站着一群人,赶紧加快了脚步。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上班,村民若不是有急事要办理,绝不会提前在此等候。 看到林静,人群中有两个男人立刻冲到她面前,争相提出诉求,一个满腹委屈道:“林主任,你可要给我家做主啊,贾家人不说实话,纯粹是骗婚。”另一个愤愤不平道:“林主任,他们胡家送的‘三金’全是假的,他们才是骗婚。” 这两个男人
我在省城上学那年,表哥开了家餐馆,每逢节假日我总泡在那里。表哥让我帮他打理餐馆,我便认识了到餐馆推销啤酒的时年嫂。 时年嫂自从丈夫时年病故,便靠推销啤酒供儿子时光读书。她举止端庄,吃苦耐劳,每天推销啤酒上百箱,却从没往自己嘴里倒过一滴啤酒。她总是眨着那双笑眼跟我要一碗白开水,一口馒头、一口咸菜打发她的晚餐。 盛夏的傍晚,不论是袒胸露背的打工仔,还是衣着时尚的男女,步入餐馆,总会点上几盘小菜,在
大月亮头是外号,其人真名叫刘榜样。他在家中排行老大,取名为榜样,可能是因为他爸妈希望他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他学习很刻苦,顺利地考上了大学,榜样作用初显。 刘榜样1990年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县直某局。平淡的生活让他总想搞出点儿动静。 毕业那年,待业期间,刘榜样成立了“家教服务公司”,主营业务是为中小学生联系一对一的家庭辅导老师。他骑着自行车辛辛苦苦登门服务,运营四个月,收效甚微。恰逢工作单位介
他进城那天,父亲去送他。除了行李,父亲还提着一个很大的帆布包。帆布包很重,父亲就像提着沉甸甸的故乡。他问父亲包里装了什么,父亲说等到了再告诉他。他问为何现在不能说,父亲回答:“我怕你把它扔了。”他笑了,父亲也笑了。火车驶过华北平原,他离梦想越来越近,离故乡越来越远。 父亲将他送到宿舍,稍坐片刻,便要离开。父亲得赶回去的火车,赶家里的农活儿。临走时父亲打开帆布包,里面竟然装满了土。 “怕你水土不
义章人婚丧嫁娶,离不得一声唢呐。那唢呐,生八孔,唱八音,吹唢呐的人,本该尊称一声“八仙师傅”。可南关街的雷永祥,偏不稀罕这温吞的名号。他一支唢呐吹得惊天动地,声如霹雳、韵似滚雷,硬生生在这行当里闯出了个“镇天雷”的赫赫威名。 镇天雷的唢呐能镇住天,也能震醒人。他立下铁打的规矩——歹人、恶人、贼人的门户,金山银山堆在他门口,他眼皮都不抬一下;若是穷苦人家办白事,到他门前吭一声,他自带人马上门,分文
民国之初,世事大变,黑龙江省城齐齐哈尔新政迭出,人口激增,甚是繁荣。 留学归国的金医师,在正阳大街开了家西医院,名“德华医院”。德华医院开张,崇洋的人士及外国侨民纷纷前来就医,生意还算可以。可是从达官贵人到平民百姓,更多的还是相信中医,特别是愿意找远志堂的景先生,远志堂门庭若市。 金医师想:我戴过德意志的博士帽,得过法兰西的资格证,又携来先进设备、西方贵药,怎就让个景先生压着? 金医师听不得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林远的手机闹钟就响了。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生怕吵醒熟睡的妻子和女儿。洗漱后,他走到厨房,熟练地准备早餐。煎蛋、热牛奶、烤面包,即便在忙碌的日子里,他也坚持为家人准备一份温暖的早餐。 六点,早餐准备妥当。林远来到女儿的房间叫醒她。看着女儿睡眼惺忪且乖巧的模样,他心里满是柔软。帮女儿洗漱、扎好辫子后,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享受温馨的早餐时光。妻子看着他疲惫却依然带着笑意的脸
小玉温婉如玉,特招人喜欢。虽说已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但她不敢谈恋爱,担心找不到一个真心实意爱她的人。 有两句话对小玉影响很大:一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一句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小玉不想让“癞蛤蟆”和“猪”占便宜。 为此,小玉找到闺密请教经验,闺密慷慨激昂地说:“男人,只要肯为你花钱,就是真心实意爱你的好男人,否则,就是渣男一个。” 小玉如获真经,决定一试。 在一个春意盎然的上午,小
年仅25岁的消防员陈勇因公殉职,这对他的母亲陈念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陈念早年丧夫,独自抚养儿子成人,没承想晚年遭此厄运,很久都缓不过来。这天,她再次坐在儿子的房间,一遍遍整理儿子的遗物。她打开儿子的日记本,边读边流泪,仿佛儿子就站在她身边。突然,两句话跃入眼帘,她格外细致地品味:不知道这串珍珠手链能否恢复如初?希望早点儿配齐缺失的三颗珠子! 珍珠手链?缺失的三颗珠子?一个个问号在陈念脑海里冒出
老陶抚摸着小陶圆溜溜的脑瓜子,对大陶说,你给我小孙子喂了什么?几日不见,像泼了粪水的瓜秧,呼呼地长。这脑瓜子,像那碗口大的瓜,嫩生生的,别提多可爱。 大陶了解老陶,自家的什么都看着顺眼,什么都是好的。一个小淘气包,长得黑黝黝的不说,还三天两头忘带作业本、在课堂上睡懒觉、钻网吧,烦死个人,应该跟“可爱”两字挂不上一点儿边的。 老陶把玩了一会儿小陶的脑瓜子,要下田干活儿了。 大陶对小陶说,走,去
厂里有很多老鼠。这几年,各种人为的捉鼠办法我都用了一遍,收效甚微。于是,我就想招一只猫来捉老鼠。可猫不比员工,贴个“招猫启事”,猫即使看到了也不会来。 新冠肺炎疫情爆发那年,供应商送来两只小猫。两只猫来的时候刚断奶,又是冬天,我怕它们跑了,找了只狗笼将它们关起来,又怕它们冻死,白天把它们放到太阳下晒,晚上拿取暖器对着它们吹。有一只还是没有扛过去,死了,剩下一只稍微大一点儿的。我觉得它应该被关服帖
涧南矿副矿长小平,一副瘦骨伶仃的模样,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总是滑到鼻尖,说话时习惯用指节往上推。他手下仅有一个跑腿的兵,但凡有涉及安全管理、炸药采买的活儿,他十有八九得亲自上阵——下井巡查是常事,批药、取药、送药的流程更是熟稔得像背自家门牌号。 暮春的一个傍晚,大风卷着碎云在天边狂奔,我在炸药库清点库存时,见小平顶着漫天黄沙跑过来,身后跟着一辆突突响的三轮车。小平怀里紧搂着一个油纸包,边跑边抹额头上
那一年我24岁,工作两年多,单位派我驻村,一个叫那勤的村子。 我去之前,单位一位老同志特地来和我说那勤村民风彪悍,村寨之间经常起冲突,曾经发生过伤亡事件,还提醒我独自走村串户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我住在村部二楼的宿舍。村小学就在旁边,有两个外地来的年轻老师平时也住校。白天,我们各自工作。傍晚,我们仨常玩投篮游戏,输的人煮饭,日子过得倒也充实快乐。 这天傍晚,我接到乡里电话:“明天早上,广东有个
后晌,二娘把自己收拾停当,走到庭院中。她并不说话,只是望着挂着竹篾门帘的上房。她知道,隔着门帘,大娘会看见自己。 果然,门帘里传来大娘的声音:“就来了,就来了!”接着,一阵窸窸窣窣声过后,门帘一掀,大娘收拾得干干净净,也出来了。 妯娌俩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今日逢“一”,是赶集的日子。平原的夏日,艳阳如火,但这逢“一”才有的集不能不赶。为避酷热,开集在下午三点钟之后,集市的经营者和参与者都是周
大年三十,别人家红彤彤一片,我家对联没贴、灯笼没挂。爸爸两天前一头栽倒在工地上,被送到医院,医生说是突发重症心肌炎,妈妈跟车去了医院,家里就剩下我和哥哥。 邻居王叔家在贴福字,王叔父子俩有说有笑。 “哥,咱家不贴对联吗?” 哥哥从里屋探出头,愣了几秒,转身翻箱倒柜。我听见硬币哗啦啦响,紧接着,他噌噌跑下楼。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嗖嗖蹿上来,怀里抱着两副对联,喘着粗气。 哥哥把桌子拖到门口,又在
江淮文脉,薪火相传;皖江潮涌,创新致远。在中华文明五千年的浩荡长河中,民间文艺始终是流淌在民族血脉里的文化基因。它既是人间烟火的诗意注脚,亦是民族精神的生动载体。在钟灵毓秀的江淮大地上,有这样一位深耕民间文艺的“传灯人”和“播火者”,他以自己的学术热忱与实践智慧倾力守护民间文艺的薪火,以创新思维推动优秀传统文化迈向现代化,用近30年的坚守与探索,为安徽乃至中国民间文艺的传承与发展,写下浓墨重彩的时
早上刚到单位,同事张军就问我:“你看新闻了没有?”我一脸茫然。张军直截了当地解惑:“也没有什么大事,今天晚上12点后,92号汽油每升将上涨0.55元,95号汽油每升将上涨0.58元。”他提醒我,抽空去把油箱加满。 顷刻间,我感到一阵温暖,也想起多年前一次突击加油的经历。 那天晚上,我正和妻子看电视,手机响了,是好友小文来电。她告诉我,今天晚上12点后汽油要涨价了。她让我趁现在还没涨价,赶紧去加
郭师傅是单位的水电维修工,勤勤恳恳工作了近20年,不少人连他的全名都不清楚,最近他却意外成了单位微信群里的“名人”。 上周末,单位水管爆裂,郭师傅闻讯后二话不说便赶了过来。郭师傅忙活了小半天才抢修完,浑身都被水浸湿了。这一幕恰巧被新来的赵局长撞见,赵局长既感动又感慨,当即拍了视频发到了群里。 众人感慨点赞,过往的点滴也纷纷涌上心头。档案室的小周说:“那次郭师傅来修空调,连午饭都顾不上吃。”财务
2026年的韩国“三一节”假期,天气晴好,仁川中华街上的老牌中餐馆前全都排起了长队,等待叫号的几乎是韩国本地游客。 这里既有最地道的鲅鱼饺子、山东大包,也有经过百年改良的“韩式中餐”,都由后厨里操着胶东方言的老先生掌勺。其中,用东北大拉皮和韩国拌菜组合而成的“两张皮”,同时受到中韩两国食客的喜爱。 如果在首尔的闹市区找寻中国美食,你会看到完全不同的景象:麻辣烫、火锅、奶茶,还有近期风行韩国的糖
西日嘎草原夏季的午后,天空中飞过一群鸟。它们缓缓扇动着翅膀,向村西飞去。村里的孩子们结伴追着鸟群奔跑,来到河边。这年雨水多,草原上的河流特别清澈,鸟群就落在河滩上。我们跑过去,鸟儿扑棱棱飞起,落到另一边。河滩平展展的,没有树木,也没有遮光的地方。我们看着清亮亮的河水,都想跳下去凉快凉快。但是这条河有好几处拐弯,水流湍急,河床两边的石头异常锋利,像是刚刚被水冲开似的,我们谁也不敢贸然下去,只挽起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