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这个摩登时代里,在铺天盖地的功利主义的旗帜下,我们轻率地丢掉了许许多多有价值的、生命原生态的感觉,使我们的生命越来越“游戏化”,越来越“轻扬”,因而也越来越远离“思想”和“品质”。法国思想家帕斯卡尔曾经说过,人是能够思想的苇草。如果我们拒绝省思,那就变成了一丛没有思想的“苇草”。就阅读而言,没有思想的“苇草”表现为:以追逐“视觉盛宴”的名义,以投身“互动娱乐”的理由告别了掩卷沉思的醉心阅读。
老师从没把自己当老师,学生总是把自己当学生。 那会儿,老师总是起得很早,早早地到了课堂上,一双眼睛遍寻着他的每一个学生。老师很少讲话,轻轻地敲两下课桌,扬扬课本,然后就转过身去,一个人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板书,课堂上一片寂静。接着,老师摇头晃脑地读起了鲁迅《秋夜》的开头: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后来,学生在省里当了厅级干部,学生还是把自己当成学生,一有
母亲一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独喜欢喝酒。这份对酒的偏爱,从我的孩童时代,一直飘到她老去的时光里。 打我记事起,村子里但凡有红白喜事,母亲总会牵着我的手去吃酒席。乡下的席面,一张方桌或两张小桌拼在一起,板凳一围,就满是热闹的人气。席间总有邻里乡亲,喝不惯白酒,说入口烧心、呛喉咙,总是顺手把酒瓶子往母亲面前一推,笑着喊一声:“三嫂爱喝,你喝!”母亲从不推辞,也不做作,拿起酒瓶,慢慢给自己斟上一小杯,
“不如见一面”,是一首歌里的一句歌词。“这世间太多的难免亏欠,你是我穿过思念的箭,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 去年春节刚过,我就和几个文友一起去看望生病的郭兄。临别时,我们安慰他好好静养。如今网络发达,沟通方式多得很,语音、视频都很便捷,想联系随时能通话、发语音或视频聊天。他声音沙哑地说:“不如见一面。”分别时,他撑着虚弱的身子,把我们送到院子外面。当我们走出很远,回头望去,他还站在那儿。谁也没
老屋木窗棂上的斑驳,是风雨啃噬的,更是风一遍遍抚摸、辨认留下的痕迹。风,是有记忆的。它记得每一扇窗的形状,记得窗后那些或张望或躲藏的眼睛。 窗纸不知换了多少茬。新糊上去时挺括白净,像少年光洁的额头。可过不了几个春天,风便从缝隙钻进来,带着丘陵特有的红土尘、栀子花的初香,还有水边漫上来的水汽,在窗纸上留下细密的擦痕,像老人手背上蜿蜒的筋脉。祖母总在暮春时节,用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那些凹凸的纹路,喃
李宗盛二十岁出头入行,至今六十多岁,这么多年来,他创作的歌曲逾三百首,算是量少的,可几乎每一首歌,却又都传为经典,他的成功,靠的就是这一份“匠心”。回顾前半生,李宗盛从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到如今白发苍苍的沧桑大叔,他的生命是辉煌灿烂以及平淡安稳的结合体,生命走过大半,他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了,留下来的没有几个。幸运的是,他从未改变初心,透过歌曲,他诚挚地向人们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对生命的理解、他眼中所
“龙的伞”非龙非伞,而是棵国槐,当地人称其“龙的伞”。 要找见此树,可不容易。生人来寻,多失望而归。它高悬崖畔,位置极隐蔽。可你若在村上打问“龙的伞”,村人立即就指清了方向。树在永寿县渠子镇余家庄沟边。我先隔着沟看见了它,远远望去,它独立崖梢,树身斜举于半空,从中间处,打了一个弯,枝条稀疏,但多聚在打弯的枝干上,潦潦草草,像在哭诉什么。是伞的形状,不过伞已折弯,再看,觉得奇特,那枝干正因弯曲,愈
下班回家,走到榨粉街路口,一位中年妇女对一男孩说:“儿子,今天妈妈给你带回了几件好玩具,你开心吗?”小男孩兴奋地说:“当然开心,我最喜欢玩具了!” 看到这动人的场景,让我不由地想起我的童年,想起童年时的玩具。 我的童年是在老家善溪江边的山羊溪度过的。 现在城里的孩子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汽车、火车、飞机、轮船、坦克……可遥控的,不可遥控的,我们那时玩得最多的是就地取材自制的棍、毽子、陀螺、高跷、弹
家在前洼,地在后洼。沙蓬随风走,农民追地耕,有地就能种庄稼。庄稼里,我最喜爱荞麦。后洼的荞麦地有大榆树影子。 荞麦是草本植物,生长期短,只要土质疏松、气候适宜便能存活。种荞麦的季节,母亲总用绳子把我拴在地头。父亲在县城工作,哥哥姐姐要上学,没人照看我。这么说,我竟是被荞麦看着长大的。荞麦地飘着泥土的馨香,我时而把手伸进土里,时而用土把脚埋上,惬意极了。 夏天,荞麦抽出红褐色的茎秆,自然分枝,长
中国的梅花,是从《诗经》里开出来的。 少年读《召南·摽有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这是一首待嫁女子咏唱的情歌。 梅子落地纷纷,树上还留七成。有心求我的小伙子,请不要耽误良辰。梅子落地纷纷,枝头只剩三成。有心求我的小伙子,到今儿切莫再等。梅子纷纷落地,收拾要用簸箕。有心求我的小伙子,快开
我常奔走于甘肃兰州和天水之间,或坐高铁列车去天水市,或坐绿皮火车去天水武山县,因高铁不途经武山。我去武山的次数更多一些,以前总坐顺风车往返于两地,后来,便改乘绿皮火车了。一来觉着安全,二来准时,三来便宜。当然,除了以上3个原因,最重要的是,火车上可以看书。 每次出门,包里除了给孩子买的小礼物,诸如玩具、吃食、衣物等,必然有一本书。记得有次赶车匆忙,忘了拿书,一路上,无所事事,感觉心里空空荡荡,颇
为迎接元妃省亲,有许多工作要做,下姑苏聘请教习,置办乐器、行头等事,贾珍安排的是跟他关系好的纨绔子弟贾蔷,带领着来管家两个儿子,还有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一同前往。 贾琏质疑贾蔷的资历和能力,贾蓉忙在身旁灯影下悄拉凤姐的衣襟,凤姐就为贾蔷说话:“你也太操心了,难道大爷比咱们还不会用人?偏你又怕他不在行了。谁都是在行的?” 这项事务就从江南甄家支取了寄存在那里的三万两银子,油水之大,自然没
在西北的大漠上常看到,一种粗壮而多曲折的树,撑起巨大的树冠,或孤独或成群地站在阳光里,头顶是空旷的天空,脚下是寸草不生的荒漠,这种树就是被人们誉为英雄树、沙漠脊梁的胡杨。亿万年来,胡杨为了能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练就了极强的生命力。它们把根深深地扎入沙土中,扎进地底下的泉源里,用自己的根系来寻找生命的养分;它们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所以再大的风沙、走石都奈何不了;它们把多余的盐碱通过树干或树叶排出来,
生活中,我们常常把每一扇关上的门当作终点。当门轴转动,发出“砰”的一声,我们以为故事已经结束,前方的路被彻底堵死,于是转身离开,带着或大或小的遗憾,在心里默默记下“此路不通”。但世界上有许多扇门,看起来关得严严实实,其实只是虚掩着,它们需要的不是钥匙,而是一双愿意再次尝试推门的手。 小时候,我老家有一扇旧木门,那扇门经过多年风吹雨打,门框已经有些变形。每次关门时都会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看起来关
不论是什么职业,只要会使人分裂和冲突,显然都是错误的谋生方法,那只会造成压榨和斗争。贪求权力、地位,决定了我们的职业,野心驱使我们和别人竞争,成功的欲望使我们对他人无情。所以,一个人如果不愿意压榨别人(这是制造战争的导因),那么他就必须不因循传统、不贪婪、不野心勃勃,不是只追求自己的需要。一个人如果能够摒除这一切,他自然就能够找到正确的谋生之道。 没有内在的真正自由,你不会快乐、平安。只要能够找
鳓鱼身薄骨细,鳞光闪耀,肉质鲜嫩,油脂丰富,有“海里最鲜的鱼”之称。这样的鱼偏要拿去盐渍卤浸,经时间酵酿,终成一道色泽黄亮的至臻绝味——三抱鳓鱼。 三抱鳓鱼的诞生应该源于从前水产品储藏保鲜设备的落后。鳓鱼旺发时,成千上万吨,加工方法无非晒成鲞,再有就是腌为咸鱼,而通过多年实践、总结,人们逐步完成了从咸鳓鱼到三抱鳓鱼的技术升级。 三抱鳓鱼的“抱”是本地俗语,意为腌制。正宗的三抱鳓鱼要用食盐三次围
诗歌最神奇的地方,不是描写这个世界,而是创造一个世界。 一首诗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拿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诗来举例子,张继的《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这首诗意思非常明白,用不着我再解释。 “月落乌啼霜满天”,这是暗;“江枫渔火对愁眠”,这是明。“月落乌啼霜满天”,这是动;“江枫渔火对愁眠”,这是静。这个张力已经非常足。但是还不止于此。 “霜
落叶逐风,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日复一日,竟在檐下阶前积成了一张枯黄的绒毯。这自然织就的毯,寻常人瞧着不过是冬日里萧索的印记,在有心人眼里,却是藏在时光里的闲趣。这般闲趣,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难寻踪迹,唯有踏足野外,或是于老宅子错落的乡间或城郊,方能邂逅。 有这么一座老宅子,青砖黛瓦映着水光,临水而立了不知多少春秋。夏日里,檐角爬满绿藤,窗棂浸在浓阴里;一入冬,便换了模样,绿褪去,黄袭来,渐渐显得萧
我爱花,所以也爱养花。我可还没成为养花专家,因为没有工夫去作研究与试验。我只把养花当作生活中的一种乐趣,花开得大小好坏都不计较,只要开花,我就高兴。在我的小院中,到夏天,满是花草,小猫儿们只好上房去玩耍,地上没有它们的运动场。 花虽多,但无奇花异草。珍贵的花草不易养活,看着一棵好花生病欲死是件难过的事。我不愿时时落泪。北京的气候,对养花来说,不算很好。冬天冷,春天多风,夏天不是干旱就是大雨倾盆;
坐在堤坝高处的大理石台面上。 江风一径鼓荡宽大的灯笼袖麻衫——它是把我当帆了吗?脚下江水一浪叠一浪,嘭嘭拍击堤岸。头顶云烟,倏来忽往,不停变幻:铅灰、淡青、银红、乌紫,一团团,一缕缕,一片片。若旗、若练,若游龙、若飞凤。一忽,又蓦地一空,恍若坛城沙画,浮华过眼,终归于寂。 风烟俱净。唯青冥浩荡,笼着一江流水。 今日入伏,却分外凉爽,一改前些日子的酷热难耐。手机显示实时温度,摄氏24度,真是堪
“磨刀啰!磨刀啰!磨——刀——啰……”于是,有三五个老汉老太婆拿着自家的菜刀到磨刀人这里来磨刀。 老人在夏日的午后走街串巷,他的背上有一道道汗渍,能看出盐的颗粒。他的身上散发着酷夏的气息,和中原大地浑厚、坚韧的气息。他的全部家当都在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挑着水罐和一块磨刀石,挑着他的手艺和生活。此刻,他被前来磨刀的上了年纪的人们围了起来,被各种各样的刀——菜刀、砍刀、镰刀、篾刀等等,围了起来。 他
读陶渊明的诗,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心生向往。我曾想象那座南山巍峨挺拔、云雾缭绕,藏着世间所有的闲适与诗意。后来才渐渐懂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所谓的南山。而我心中的南山,不在诗词的水墨丹青里,而是故乡老屯前方那道东西走向、毫不起眼,甚至称不上山的小山丘,乡亲们都叫它南山。它没有峻岭奇峰,没有茂林修竹,却载满了我整个童年的欢乐和记忆里的乡愁。 家乡的南山,静静横卧在村庄前头,像一位沉默的老者
翠蓝天光下,刚插上秧苗的稻田,在风里涌动着绿浪。 我想山里的大米饭了。 住在山里的载明说,那你就来山里吧,我给你做南瓜饭、红薯饭、芋头饭、山药饭。 载明的故事很有意思。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在城里从事建筑生意的载明,去乡下一个叫鸿凤的村子里流转了700多亩土地,他开始种油菜、玉米、稻子,种得最多的还是稻子。那个村子有“有凤来仪”的传说:有年村子大旱,乡人跪地三天求雨,一只金羽垂天的凤凰,从云
鸟儿在天空飞翔,用翅膀轻轻划过云朵,背负着蓝天,姿势既高傲又优雅。鸟族的历史注定与天空、白云、星辰为伴,因此常常激起大地上行走的人们心中无限的向往与羡慕。 鸟族庞大而种群多样,其中最常见的与人类接触的有麻雀、喜鹊、乌鸦、斑鸠和布谷鸟。当然,还有一种斗志昂扬的小鸟——鹌鹑。它们像蟋蟀一样斗志满满,甚至曾在我故乡的内蒙古草原上成为成年人冬季特有的“赌斗”对象。斗败的鹌鹑,俗称“败筒子鹌鹑”,通常会钻
村庄里,炊烟升起来了,青白色的烟一缕一缕的,在晚风里弯弯曲曲地飘。我还俯身在稻禾之间耘田。耘田就是给稻禾除草。没有别的工具,只是俯身,伸出手去,把手指弯成耙形,从稻禾与稻禾之间的空隙里穿过。这是一种原始的纯手工劳动。手指把稻禾间的泥土划拉一通,顺势再把悄悄生长起来的杂草扯掉。田间的野草有许多种,稗草、千金子、鸭舌草、野慈姑、节节菜、空心莲子草、水苋菜、异型莎草等等,每一种杂草都生机勃勃。大多数的杂
去年北京下第一场大雪时,我正在广西北海猫冬。由里三层外三层的臃肿着装,到一件单衣可任意出行的巨大转变,不能不说,北部湾暖融融的冬季令人惬意。对习惯于干燥气候的北方人而言,唯一不太适应的就是南方多雨的潮湿。 南方的雨是说来就来的。不是北地倾盆砸下的豪雨,而是带着南方那惯有的矜持,疏疏的、试探性的,先两三滴、又两三滴,接着便是斜斜的、密密的,仿佛天地间有双看不见的巧手,在织着一匹无边无际的灰亮纱罗。
到了郴州,才知道有个叫瓦窑坪的小地方,据说是当地重点打造的历史文化古村。 既然是古村,又位于离城市不远的苏仙区飞天山镇,那就去看看。微雨天气,从郴州城出发,几十分钟之后便到了。公路不算宽阔,但一路不时看到旅游大巴,让人感受到了郴州旅游的几分热度。 进村,在村民家门口随便找个车位停车。村庄虽然成了景区,但不收门票,只收停车费。所以,这些车位都面向游客开放。停车处周边的房屋,看起来与广袤大地所见的
高考,对于每位学子来说,可以算作求学生涯中最重要的考试之一了,因为这场考试关系到自己能否进入心仪的大学深造。特别是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激动、喜悦的心情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但大家知道吗,在咱们古代,不但有类似于“高考”的科举取士,而且,录取通知书也同样存在。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古人的“高考”通知书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根据宋代文学家洪迈在《容斋随笔》当中的记载:“唐进士登科,有金花帖子……犹
“鸡头累累如大珠,红草绿荷风味殊。天与杨梅成二绝,吾乡独有异乡无。”话说陆游八十岁时,心境还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快活。夏日时节,他常乘着小船在绍兴的湖中往来,看那湖里的鸡头(芡实)结实累累,荷花也开得正盛,红绿映衬,格外鲜艳动人,一派岁稔年丰的好景象。陆游欣喜之下,就把鸡头和杨梅并称“二绝”。他欣然叹道:这真是上天赐予我家乡的两大绝品,别处都寻不到。字里行间,尽是陆游对故乡越州山阴的深挚自豪之情,也饱
一 明代社会最大的特征是,出现了一个不依赖于官场的市井阶层,他们对当官没有兴趣,也有足够的资本用于生活。心学的发展,导致一个叫作泰州学派的流派成了市井哲学的代言人。 明朝嘉靖年间,就在王阳明在南方创立心学之时,北京城却突然来了一个怪人。这个怪人穿着没有人见过的大袍子,戴着稀奇古怪的帽子,手里拿着笏板,坐着一种人们没有见过的小车,从中国的南方出发,招摇地一路向北,最终到达北京。 如果有人问他: